正当王妃愣怔时，周若却又突然半弯了眉，轻轻颔首：“嫂吩咐，我自然愿意效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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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启钧的书房外了一棵柳树，听说是当年老神机王北征金城时见到的，后来移栽到江南的神机王府，又随着南朝北上而一路带到了如今。

    周若抬手抚摸了一那婆娑的枝条。

    她忽然听到里琴声，琴声里夹杂着周启钧的声音：“挽条已不堪，都门无复旧毵毵。此时愁杀桓司，暮雨秋风满汉南。”

    她驻足片刻，随即抬手敲响了他书房的门：“殿。”

    门开了，周启钧微怔之后，轻笑：“若，快来吧。”

    周启钧的书房常日焚香，不见纤尘，其中摆着一副战甲，时时拭的缘故还透着寒光。

    书房外此时并无人侍奉，周启钧便亲自给她倒了茶：“怎么过来了？”

    周若笑：“嫂挂念殿，遣我来看看。”

    周启钧无奈叹息：“只是有些烦心事，倒让你与她都忧心了。”

    “能让殿烦心的事，必然不是什么小事。”周若喝了茶，也喝不什么味，装模作样地放茶杯，慨，“连茶都苦起来了。”

    “你是喝不惯吧？”周启钧笑，“其实我也喝不惯。”他坐在一旁，轻轻挲茶杯的一沿，“哪有酒好喝呢。”

    周若忍不住笑，终于放了茶杯：“酒不能贪杯。”

    周启钧叹息，“我从禁中回来，金光寺宝塔案，有司已经陈了卷宗上去，要结案了。”

    “结案？”周若有些诧异，“这也太快了，可查明了坍塌的缘故？”

    “工的官员给的结论是，在宝塔的西北角，有两条蜀间的脊枋开裂了，导致两不稳，承重而塌。”

    周若微微蹙眉：“只是这个缘故吗？”

    周启钧：“你也觉得太牵了？”

    周若笑着摇：“我不懂营造法式上的事，只是觉得，这坍塌要真是这个缘故，那也塌得太轻巧了些。”

    “可工给的结论，无论是三司还是禁中都认可了这个答复，御批已经发到了门，负责督造的工官员革职放，工匠一律斩。”

    周若算也不用就知，这又是一场赔人命的官司。但她有些好奇，皇帝也好百官也好，到底为何这么轻易就认准了这个答复不再追查？毕竟那木料上的纰漏，连她都能想到，只要有司再用心究一二，顺着木料，查到诸陆转运使，难还揪不幕后元凶吗？

    她突然灵光一闪，顿时就明白了。

    若追查去，只怕牵连甚广，是以……才有人想要息事宁人。

    皇帝竟然也肯。

    “既然尘埃落定了，殿也就不必为此苦恼。”周若，“再苦恼去，苦的恼的都是自己。”

    “我只是自恨，却又无力。”周启钧叹息。

    周启钧不见周若言语，缓缓侧目而视，只见她脂玉般的面庞上噙着一抹孤冷的哂意，他忽然怔忪地唤：“若……”

    那孤冷霎时化作温恭颜：“殿？”

    “你是有心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