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声而来的两个侍引着一人走上前来，周启钧慢慢抬起来，只见一名着青裙，缠包髻的女垂首走来。

    周启钧疑惑：“敢问陛，此乃何人？”

    皇帝：“神机王，还是让她自己与你说吧。”

    那女闻言抬眸，朱轻启：“一别数年，只恐世不记得故人了。”

    周启钧心又是一震，惶惑地望着那女：“你是……”

    那女双眸，如烟织雾横，雨丝缠，迷离得让人分辨不半分绪，闻言便默默看向皇帝，在得到皇帝的准允后，从袖中取一枚青黑的鸟羽。

    周启钧见到那枚鸟羽，顿时觉得前一片茫然，往事如层浪般涌心。

    “这是……”周启钧颤抖。

    兰萱：“当年江南细雨，打檐燕，路过时，正望到殿救那只燕，殿与我相约，云销雨霁之时便将那燕放走，曾留一枚燕羽为凭……”末了，兰萱依依唤，“哥哥。”

    周启钧颤抖着接过那枚青黑的柔羽，那雨幕中路过檐的少女，青的衣裙遥映草，燕低声的哀鸣，还有少女望着他手中燕的神……

    而若却说：“我不喜燕。”

    周启钧愕然地望着她：“是你……”

    兰萱颔首：“今幸殿还记得故人。”

    可周启钧心中的疑惑不减反增：“若当年我见到的那个人是你，那若……”

    兰萱忽：“若是何人？”

    周启钧：“正是老师送去北朝的……”

    “当年太后娘娘，桓相公与邓先生合议，连我在，共有一十八人先后赴北朝为探，那一十八人除我之外，无一生还，且其中，并没有一个名唤若的人。”兰萱神淡漠地看向周启钧，“殿莫不是受了北朝细作的诓骗？”

    “不……”周启钧自然不信，“当日若与我在玉霞关相认，她所说的旧事，与我所知尽皆相符。且她若非是若……又如何会助王军在玉霞关伏击人皇王，又如何会在雁回坡大败太师公主？”他中着冷意，注视前自称兰萱的女，“你也一同北上，又是如何活来的？”

    兰萱神苍白，波澜不惊，仿佛一毫无灵魂的偶人：“自然是如同蓬草浮萍一般偷生。”

    皇帝慢慢转过来，对周启钧：“朕已命靖安司仔细查过，确实一般无二。这一神机王尽可安心，且……真正疑重重的，另有其人。”

    一时之间，疑惑、惊诧、愤怒、痛苦，在他中缠，如密布的翳将他笼罩，如若兰萱所说属实 ，那他从北朝带回来，视如亲人的那个女……竟是北朝人的细作。他所付的心，期望得到亲的抚，为她所遭遇的一切怀抱不平，甚至是……那些在他注视她时，心底蔓延的，不都成了一场笑话？甚至是他亲手引狼室，将一个敌国的细作带了国朝的中央，任由她不断地接近那些机密，往来传递。

    “那贱人乃是太师公主安在你旁的细作，她几番接近靖安司与沂国，为的就是探听我国机密。”皇帝叹，“朕虽一力驱逐她远离中央，但奈何那贱人手段极，当日太师公主朝和谈前，就曾与此人私往来，传递机要，据靖安司回报，她还曾收留北朝俘虏，就连不久前沂国于山中遇狼，只怕也是此人谋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