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之后，纳依的笑容似乎多了一些，她敛起衣裙的动作似乎更为轻盈了一些，因为季节在不断地前行变化，脱离寒冬的萧瑟与凛冽，能够让人受到意在地底萌动，在天轻抚面颊。琉哈在上，用饱柔的目光注视旁的纳依，她欣地想，她是有在将这个孩养好的。

    然而她的不如意似乎从未停止。

    回师途中遇到一阵雨，将山路浇打得泥泞不堪，不得已在一安全的地方安营扎寨，士兵得以在漫的征途中好生歇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面对着火光谈笑。然而那闪烁在营地的暗夜中的篝火摇曳着，渐渐就传了一些纳依在敌国的消息。不知是哪个人有一日说，太师公主驾侧追随的年轻女孩，就是她亲自教养的好学生，待之如亲妹，数年来形影相随。自然便有人慨，那她被台人劫掠去，太师公主势必痛心万分。

    好奇者：“难怪此前从未见过她，原是叫台人劫掠去了。”

    又有人惊奇：“那她还能活着？可真是福大命大。”

    有人闻言笑说：“她那么丽的人，怎会轻易被人杀死。”

    她的丽成为了她被掠而不死的理由，那这宛若一朵刚刚绽放的、心培育的朵一样的丽自然也早已为劫掠者采撷去了。

    她委于敌主，被人由至心地占有了。

    当琉哈第一次听到有人如此议论，惊愕与愤怒立即令她中迸不亚于在战场上杀死敌手一样的冰冷，她命左右护卫，将那名妄言议论小军师的士兵拖去，麻袋，于后拖死，同时令，再有胡言语之人，接割之刑。

    她的严令，虽堵住了人们议论的嘴，但却难掩他们的目光，以及夜半无人私语时，那无法抑制的、冒着生命危险也要一谈为快的乐趣。

    雨丝接天连地，宛如一张大帘幕，将前的一切都模糊了。回回儿从帐中走到门前，望着她孑然立于帐门的清冷背影，她纯白的衣裙，此时竟让人觉得刺目，似乎太白了，白得让人觉得寒冷。回回儿抱着一件紫红的斗篷替她披上，却看见一颗泪珠，沿着她苍白的脸颊，无声地滴落，胜过外面天地间无数雨珠的清澈。

    回回儿只觉得心被刺痛了，虽然琉哈严令他人议论，但她还是听说了那些事，甚至刚开始还有为她辩驳的力气，渐渐便什么话都说不来了，她看到纳依肩膀颤动的幅度，终是不忍，低声：“小答剌罕，你不要听人胡说。”

    纳依沉默了许久，清澈的眸中是难掩的失落，茫然无措地注视着帐外的雨，良久方到：“你也见过了，是不是觉得我应该去死。”

    回回儿大惊：“那和你有什么系！”

    纳依摇了摇：“其实我不该为了想见她，而活到现在，或者，见到她平安无事之后，我就该死了。”

    回回儿抱着她，哭泣哀求：“千错万错都不是你的错！你千万、千万不要这样想，不然千辛万苦活来是为了什么！她喜信谁就信谁，我只信你一个人！”

    纳依顿了顿，目光之余，瞥到了雨中那抹徘徊在暗的灰影，在所有人都无法窥到的雨幕前，了一抹格外讥诮的笑容。那笑容渐渐敛去，目中幽冷也为苦涩遮掩，纳依慢慢转过，垂首与回回儿相视。

    雨声嘈，剩的，琉哈也没能听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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