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废了那么多的心思，甚至为了换周思温，不得已将若送了去，以致有今日之患。她甚至会想，如果当年若没有被到那地步，或是脆就死在狱底的酷刑，今时今日的自己还会有这般山穷尽的绝望吗？

    可周思温还是死了，这位在北朝都能艰难求生的昭仁太，最后却在自己提要送他夺回皇位后，畏于国的骂名而仓皇自尽，甚至没有自己的女儿有一搏的勇气……或许北朝的灾难与南国的规训到底磨灭了这个儒雅的男人最后的意气，周从嘉时常痛苦地想，或许他真的该死在洛的大火中。

    五更时分，洛的外城忽然传来的北朝军第三次攻打的消息。原本洛人外城设有木墙，设土城，防守已然十分严密，但北朝联军却以弓弩杀守军，随后以火箭引燃木城，大火之中，守城士兵不得已作鸟兽散，纷纷弃守木城，向土城撤去。但守城的禁军唯恐其中混有北朝士兵，拒绝开城，将爬上城墙的自己人石砸箭，又为踏破木墙的北朝军所践，死伤无数，守城官兵无不惊惶，不忍再看。

    北朝联军借势迅速接近土城，四面，四面架云梯，那云梯车轻便，攀缘却以铁楔加固，士卒借梯攀上城墙，很快就越上土墙。裴启亲率士卒与北朝军队厮杀，周从嘉登上城，远闻那战场上的人喊嘶，有震撼天地的气势。她第一次浑战栗，原来这就是战争，是她三十年困在的牢笼中不曾直面的残忍杀戮。

    难怪她曾经在若的中看到穿透世间的空，那是在无数次生死中磨灭所有的后，再次面对世间的苍白。护卫她的士卒劝她远离战火，周从嘉的素衣在夜飘飞，她凄然地对周遭的士兵问：“难我就真的赢不过她们吗？”

    一人犹有不忍，叹息：“此乃天命……人力何为？”

    周从嘉目光定：“我不信天，命又能奈我何？”

    她命人取来军鼓，亲自持锤而擂，那破晓中绝望逃窜的洛臣民皆听到了那穿透天地的鼓声，在晨钟一声声旷然散到天边时，有混天地黑白的错觉。

    洛的外城失守，城群敌环伺，皇朝不保夕。

    周从嘉失力昏死在天明之时，未能第一时间听到这个噩耗。

    她被送回皇，此时只有皇帝旁还有能够侍奉的人，周珑珠亲自替她拭双手，看她掌心有斑斑血迹，昭示她一夜的疯狂与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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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联军战前严明军纪，一应战利在战后统一分，不准士卒在攻城追击中为财忘形。

    此时，因昨夜的大胜，琉哈破例开始一次赏赐，就在城之外的洛城中，将所得的财分给军官士卒，安抚被俘虏的臣民，安葬战死的士卒。城中的臣民本以为要见证一场当年北朝联军凌洛的惨案，但结果却有些人意料。被俘军民除了一分工匠，都被二王令放走，有些向外逃去，有些逃回城中，却被守城之人杀驱赶。

    城中军民望此形，夜里便有人试图逃城去，虽然很快为守军发现，但还是有人顺着城墙跑到北朝联军的军营。守营军官随即将此人收营中，赐以，在听说此人是中的侍后，便以锦袍玉带赐之，将此人带到城，炫耀給城中人看，那侍叫：“我在中服侍三代天二十年，不过是七品阉宦，布褐衣，如今初到北王军中，就已穿锦带玉，官拜三品！诸位何以与人为？还不速来自在为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