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观其变？”曲清和不解，他的语气中着自己都未察觉的一焦躁，“可是舒府曾说……”

    再见到故人之时，曲清和心中只剩慨万千。

    “少主接来要怎么呢？”完成故人的嘱托后，曲清和自忖卸了上的重担，只是有一气郁结在，却无论如何不能抒解。

这么、舒听澜当年那样，到底有什么意义？

    “原来如此。”他轻笑，“我一直在疑惑父亲当年为何如此持，多谢曲伯为我解答困惑。”

    曲清和忽然在此时会到了何为宿命——当年舒听澜布局利用了他们，终究是生生地又仿佛注定一般改变了所有人的命运。

    原来那个他曾经想问舒听澜的问题早就化作诅咒一般缠绕着他，在冥冥之中将他推向了同样的渊，迫他亲手了抉择，又在最后的时刻将迟来的答案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就算机关算尽，最终只能落得个众叛亲离、遗臭万年的场，那么这一切究竟有什么意义？

    他在那里坐着，眉分明肖似母亲，可曲清和却仿佛看到了另一个熟悉的人影对自己笑容。

    若早知是如此不堪的收场，当初是否还会收养这个孩？

    “不是的……”这时怀中却传来动静，一双小手拨开曲清和枯白的发，冰凉的额贴上他枯木般的肤，曲槐序看着他，苍白的脸上却真切的笑容，“爷爷……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的命是爷爷救的，我是爷爷养大的……我想一直和爷爷在一起……”

    少年闭上落泪来，他像濒死的幼兽依偎在带给自己温的巢之中，呜咽着悲鸣着：“……不要丢我……”

    曲清和恍惚睁大双，中有一个廓与霓临沨的背影重叠——那一天、那个人、那个问题，原来本没有答案。

    “槐序啊……”曲清和老泪纵横，字字泣血，“是我、是我连累了你啊……”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曲清和全上由而外在可见的枯朽衰老。

    这一次，到他自己来回答这个问题，可他纵使举目茫然、痛彻心扉、追悔莫及，也说不半个不字。

    霓临沨却问他：“曲伯接来又想什么呢？”

    然而霓临沨只：“静观其变。”

    他的心一片冰凉，痛苦、懊悔、绝望一齐涌向他四肢百骸，刺骨的冷意浸脑中。

    霓临沨对他歉意地笑笑，转动椅背对着他看向窗外。

    曲清和独自在幻梦与真相、誓言与质疑、遗忘与铭记中浮沉了数百载，终于在某日清醒时发现了镜中自己衰老的面容。

    霓临沨变了，这不是指他空的双膝，也不是指容貌和气质，而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被打破又重塑了——那是舒听澜在他们每一个人上留的痕迹，他第一就能觉得到。

    霓临沨却微笑着打断他：“曲伯不必为顾及我的绪而说谎的，我知父亲的格，他其实……什么都没跟你说吧。”

    况且他憋着一不知是委屈还是逆反的劲儿，他非得亲见证舒听澜中所谓的“扭转局面的关键”究竟指什么，他非得看着这个人的布局最终换来什么样的结果。

    忆昔与君起末微，也存远志济太平。曾望云舒听波澜，今独无人和清曲。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那一瞬间，仿佛有什么似曾相识的东西浮现在他脑海，曲清和惨然苦笑起来。

    早知如此，若是……若是当初没有捡起这个孩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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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距离听澜阁之平息，已有六百一十八年。

    曲清和斟酌片刻，对霓临沨：“除了这些，舒府还托我给你传了几句嘱托，他说对你很抱歉，还说……”

    曲清和登时哑无言。

    谁来——谁能来告诉他答案？！

    霓临沨看过事始末之后沉默了许久，最后将施了术法的珠还给了曲清和。

    他早该想到，曲槐序跟着自己只有颠沛离，时刻面临命危机。

    是他——是他害了槐序，都怪他自私心作祟……他明知自己负承诺、明知自己还有事未完成，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拖累这个无辜的孩？

    幼鸟终于死在他所眷恋栖息的枯树怀里。

    “无论生或死……槐序想永远在爷爷边陪着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