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吧？

    翌日一早，百官又该兢兢业业为朝廷活，今天不是去上衙的张居正还是去上学的张敬修几人都带上了一小包绿豆糕。

    据顾闲所说，这个可以藏在上不叫人发现，饿了拿一块来吃。

    顾闲遛着鹅前往法华寺的路上遇到正要去礼打杂的李贽，还地投喂他一包绿豆糕，这糕最适合夏天吃。

    李贽颇为动地收那包绿豆糕，一转发现几个同僚正在不远瞧着自己。

    他回了对方一个“你瞅啥”的神，迈步走礼衙署。

    结果这天同僚居然主动跟他搭话，明里暗里打听他和顾闲怎么认识的，他跟张阁老有没有搭上线。

    都说宰相门前七品官，宰相家看门的尚且如此，何况是被张居正默许每日赶着鹅送他到门的妻弟？

    李贽察觉同僚态度的转变，心中却没有半分欣喜，反倒觉得这些满仁义德的家伙有些可笑。

    张居正一阁，连他边的家仆游七都被人捧起来了，据说聚会时这些平日里最讲究份地位、瞧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的同僚对着游七一一个“楚滨先生”。

    李贽向来不会被邀请去聚会，一直没亲见识过他们这转变，没想到今天居然因为跟顾闲这么个半大小成了朋友而享受到了类似的待遇。

    这些年李贽冷旁观，只觉天底最趋炎附势之人怕是都在这大明官场中。

    对同僚们突如其来的亲近，李贽一概都不搭理，仍是我行我素地自己的事。

    中途李贽觉自己有饿了，打开顾闲给他的那包绿豆糕尝了一块，顿觉五脏六腑都得到了抚。

    其实昨儿尝到顾闲给的粽时，李贽就有这样的觉。

    仿佛短暂地从都是罪恶与苦难的阿鼻地狱里被带回了人间，心中那盘桓不去的对世俗、对时局的愤懑消散了大半。

    也许这人世间仍有许多值得追寻的好事？

    ……

    顾闲每日忙着菜、读书、写功课，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好些天，这日清早他正要去法华寺寻王世贞作业，却听到斜刺里传来一声叫唤：“闲哥儿！”

    顾闲循声转过，喜笑颜开地跑向那候在路旁等他的青年：“生你什么时候来京师了？”

    来人姓沈，名唤生，祖上也是过官的，不过他这一支负责族中各项营生，沈生从小就被作为接班人培养，在许多人心里已经打上了商人的烙印。

    虽说明朝没有明令规定商贾不得参加科举，商贾弟更是遍布朝廷（比如张四维、王崇古、杨博他们这个互为姻亲的晋商集团），但是如果是商贾本人去参加科举，很多人都不愿意给他们作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