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闲当然也知两家有意议婚一般都是提前议定的，总不能到了结婚年龄才匆匆忙忙找个对象成亲，但还是很为王宜玉的境心。

    朱淑真早早病逝后留在家中的作品都被父母焚毁，只有传在外的诗文被整理成了《断集》。

    那是一个女客给顾闲讲过的，说是唐朝有个叫李冶的女士，写过一句很有名的“至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

    这样会写诗的女孩走去，自然会被人说“谁知她怎么学来的”。

    只要还没有彻底摆脱旧时代的影，新思想与旧思想再如何激烈碰撞，现实的无奈都很难挣脱。

    他爹和他叔怎么这么不靠谱！

    听说大文豪鲁迅早些年想退亲，家里不让；想让未婚妻多读书，未婚妻也不愿意。

    到了明清但凡有愿意收女弟的老师，无一例外皆被传师生，仿佛有人收女弟教她们学文写诗就必然有腌臜事。

    师妹要是及笄了，想不嫁岂不是更难？

    那个时期有条件读书的女孩家中都有那么一家底，即便受到了步思的熏陶，大多还是要步婚姻的，多只是挑选的余地比旁人多一些罢了。

    连王宜玉都站在顾闲那边，王士骐能说什么，只能说：“多给你们一刻钟，再久我就过来了。”

    你读书多的人苦又怎么样？

    他娘生了一辈的孩，与小儿一起病没了，难不苦？他妹妹还没认过字就夭折了，难不苦？

    很快地，他想一个绝妙主意，转对王士骐说：“你能不能先离远一，我有话想单独和师妹讲！”

    又说宋朝有个叫朱淑真的女词人，被家里嫁给个志趣不合的小吏，终日郁郁寡。

    据说李冶六岁就能写诗，看着院中蔷薇来了句“经时未架却，心绪纵横”，结果听在她父亲耳里，觉得“架却”与“嫁却”同音，认为李冶“大恐不守妇”。

    大抵也是明白顾闲不可能同受，那女客也没再多说什么，只一个人坐在那里就着酒菜喝闷酒。

    思想与认知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成亲可想而知是不会幸福的，但鲁迅同样拗不过现实，只能接受这么一段有名无实的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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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闲：“我怎么是外男，我可是你们师兄，是自己人！”他哼了一声，“在京师的时候，你爹和你叔父都经常让我们单独相！”

    王士骐：“……”

    那女客讲起这些事时不算激愤，而是像讲故事一样娓娓来，所以顾闲听了一耳朵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谁又过得不苦？

    毕竟他家里都没人了，别人过得苦关他什么事？

    杨慎读了《断集》，认为“岂良人家妇所宜邪”“其行可知矣”，意思是正经女人谁写这词！

    一瞬间，顾闲脑海里涌现一些读书多的女孩的悲剧。

    顾闲很为王宜玉忧心，脑袋开始飞转。

    王宜玉说：“哥，你就到那丛蔷薇那边去，我们什么你都看得见。”

   我今年也才十五岁，在家里哪里说得上话？

    王士骐瞪了他一，不甘

    顾闲：“去吧去吧，我们很快就说完了。”

    他这么好的师妹，要是被迫嫁给不喜的人，以后可怎么办才好！

    王士骐横了他一：“这要是你妹妹，你会让她单独和外男说话吗？”

    这会儿凭空多了个师妹，顾闲却是想起女客当时的落寞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