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王世贞自己少年时便狂妄自傲，得罪了不知多少人，如今瞧着顾闲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倒觉得有几分熟悉。

    既然已经知最坏的结果是什么，也好了最坏的打算，顾闲行事自是没甚顾忌。

    既然了他的地盘那肯定是……着他的规矩来！

    偏偏这话还真是他推崇的，自司光对自己的评价：“吾无过人者，但平生所为，未尝有不可对人言者耳。”他不久前为亡父写行状时也化用了这句话。

    若实在无力兼济天，便独善其罢！

    王世贞：“还早，得后年八月才乡试，你有的是时间准备。你不是说读书累了得别的事换换脑吗？现在有这么多新活可以，你想怎么换就怎么换。”

    王世贞：“你敢说你没故意在陛面前给我揽活？”

    王世贞听他一张嘴就编排自己，心里更窝火。他骂：“谁教你让陛膳房的？谁教你在御前那么说话的？”

    在师徒俩的相互伤害之，王世贞拥有了翻了好几番的工作量，顾闲拥有了翻了好几番的功课（甚至还得给王世贞当助手）。

    据说后来的李贽在几个微末官职上辗转二三十年，终于熬到个知府位置，狠狠心捞钱日能过得十分滋。

    顾闲回去跟张居正抱怨此事，获得了张居正的两字评：“活该。”

    王世贞气结。

    顾闲觉得自己虽不是李贽那样的“狂士”，却也好了随时挂冠归去的准备。

    王世贞“呵”地笑了一声，提笔把他今天讲的那些事列了个单，说：“这些都是你提来的事儿，都说一事不劳二主，前期准备就由你来吧。”

    顾闲：“………”

    王世贞叹着气说：“你这样肆意妄为，日后惹祸上可别后悔。”

    顾闲嘀咕：“谁叫你天天给我安排那么多功课。”

    在张居正倒那天没有到来之前，且先趁着有人遮风挡雨尽扑腾扑腾。

    小小年纪的，说什么明天就一命呜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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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惨，太惨了！

    若是遇上那真正讲究规矩的师，估计都打断几条了。

    大抵是发现哪怕坐到了一把手的位置、衙署中没了意见不合的上司，自己还是与充斥着封建礼教的官场格格不。

    顾闲直喊冤：“我又不知陛会来，当时我一抬人就在膳房了！”

    顾闲当场搬自己的准考生份：“我还得准备乡试！”

    可李贽没当几年知府便弃官而去。

    这小刚才每琢磨一个活儿，就要问人家隆庆皇帝觉得该不该他这个国祭酒，生生问了一路！

    正郁闷着，又听王世贞：“当然，举业也不能落，我接来会多给你挑些好书和好题。”

    可恶，怎么觉平时讲的话全被王世贞还回来了？

    顾闲：？

    王世贞觉得顾闲这小矛盾的，平时瞧着乐呵呵的像是什么烦恼都没有，偶尔却又有几分没来由的悲观。

    顾闲振振有词：“我听人说，君磊落坦，生平事无不可对人言。我说的都是大实话，怎么能叫说话？”

    至于说话……

    顾闲自不必说，一天到晚不是找打就是找骂

    你都不用考试了，记这么好什么！

    大人不是整天都说什么“我都是为你好”“多对你又没坏”，他也是为了王世贞好呐！

    这意思是他要是在意他就不算君？

    王世贞瞧他这理直气壮的模样，心底又涌现一熟悉的无力。

    顾闲听了王世贞这无可奈何的话，知晓今天是不会挨打了。他和王世贞讲起自己的想法：“人生苦短，世事无常，谁知明天是不是会一命呜呼，合该活得痛痛快快。”

    怎么会有人胆大成这样？

    王世贞给他加的功课，他可都是老老实实完了的。

    世上总有一些人是规矩约束不住的，一及那些条条框框便觉浑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