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城门，天都还没完全亮起来，只几个守门的士兵守在那儿。

    顾闲溜达过去跟人家聊了聊，才转跟朱翊钧分享宛平这边的风俗：“听说每年上元节开宵禁，城中妇女都要‘走桥摸钉’，这‘摸钉’指的就是城门钉，黢黑的夜里举手一摸，摸中了便是吉兆，代表一家老小今年可以无病无灾。”

    他边说边瞧着城门上颗颗锃亮的门钉，只觉书里写的果然是真的，一看就经常被摸！

    甭是不是人家妇女游才有的习俗，顾闲也兴致盎然地抬手摸了一把。

    他也要一家老小无病无灾！

    朱翊钧见状也有样学样地摸上其中一颗门钉，日清晨还有冷，门钉摸着凉凉的，不过真的很光。

    总觉跟着顾闲门，连路边的石墩都能有段故事可以听，看什么都很有意思。

    朱翊钧快步跟上顾闲，一同往城外的卢沟桥走去。

    桥与西城门离得不远，走上一小段路就到了。

    越是临近卢沟桥，顾闲走得越快，朱翊钧差都跟丢了。

    等朱翊钧好不容易追上了顾闲，却见顾闲伫立在桥上眺望着远的月牙。

    他独自立在初昏暗的黎明之中，像是要被周围无边无际的夜吞没，又像是被朦朦胧胧的晨曦笼罩。

    这要亮不亮的天，叫人看不清楚他到底算是在明还是在暗。

    顾闲静静看着天边的孤月，许多被牢牢封印在他脑海、这些年来始终不愿意去碰的记忆终究还是来到了前。

    ……北平沦陷。

    神州陆沉，山河破碎。

    那样的时局之，即便你只想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也会有人把你的门撞开。

    所以他的师父死了。

    他的最后一个亲人没有了。

    覆巢之，焉有完卵。

    “你怎么了？”

    朱翊钧跟着顾闲看了很久的弯月，只觉桥上的景虽然好，也禁不住一直这么看。

    他忍不住开打断了顾闲难得的沉默。

    不知为什么，刚才他在顾闲上受到一极为烈的悲伤，竟是叫旁观者都跟着一起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