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于明显

    张居正是看到奏疏时才知拱的打算。

    但其实也不是没有预兆。

    自从隆庆皇帝去世后，拱便越来越沉默了。

    这沉默在杨博、王崇古决定致仕时也曾现过。

    只是那时隆庆皇帝还活着，始终对拱信任有加，所以拱只是沉寂了一段时间又打起神来理政务。

    直至这一刻，张居正才发现那个敢在严嵩权势最盛时当众来上一句“大昂然来，小竦而待”的中玄是真的老了。

    张居正涩然追问：“玄翁你怎么都不与我说？”

    见张居正顾不得有人在遥遥观望，一朝便径直拦着自己询问，拱心莫名明快了不少。

    他终于久违的笑容：“你看你，都五十来岁的人，遇事怎地还是这般态？”

    张居正不说话了。

    拱说：“我都这个岁数了，实在没有心力继续应对朝中纷扰，留着反倒拖你后。”

    张居正：“往后我遇到难事该与谁商量？”

    拱心就是知你会这样，我才不提前跟你讲。

    他正要劝几句，就瞧见顾闲在不远往这边探探脑，一副想竖起耳朵听听他们在聊什么的好奇模样。

    拱朝顾闲招招手。

    顾闲见拱都招呼自己了，立刻跑过去占据最佳八卦位置，完全都没把自己当外人。到了近前，他也关心地追问：“玄翁您真的要告老还乡吗？”

    说到“告老还乡”时他的语气还有儿羡慕。

    恨不得自己也能上回江南“颐养天年”。

    有的人天生就有不同于旁人的染力，不是跟他当朋友还是与他共事都倍愉悦，不知不觉便跟着他忙这忙那。

    这是一很难得的特质，至少拱见证着顾闲从孤来京到边聚拢了越来越多的人。

    许多事他都是吃吃喝喝、笑笑闹闹便办了去。

    他与张居正都不是这样的格。

    拱过去也算不得多喜这类人，只是顾闲是他们这些年亲看着成起来，自然与旁人不同。

    有这么个小在，张居正不仅在朝政上有个帮手，连心也会轻松畅快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