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留后路

    顾闲都不稀罕说朱翊钧什么。

    你是皇帝你最大。

    既然知拱要走的心很定，朱翊钧便放心地走起了留程。

    他自己登基的时候已经验过这一作，接来一整个月都在给拱的辞呈批复一些真意切的挽留话语。

    当然是他负责说，司礼监的人负责写。

    君臣双方都给足了对方的面，拱的退休手续就这么其乐地办了来。

    至于这样的平和表象之是否潜藏暗涌，那便不足为外人了。

    在双方你来我往表演君臣相得的同时，朝中也陆续行着相关的人事调整。

    比如张四维就升到了吏侍郎的位置上，算是接手了一分拱始终抓在手里的人事任免权。

    剩那分当然是留给张居正。

    据说天无意另立吏尚书，仍是要把这个位置加张居正那一串的衔里，以方便张居正继续主持他们已经行了好几年的吏治改革与清丈田亩工作。

    拱把自己留在朝中的人都安排妥当，也留了余地给张居正安排自己的人手，两个人就这么默契地完成了权力接。

    朱翊钧每次收到阁递上来的人事调整名单，都要把顾闲喊过去商量一番才提笔圈选。

    顾闲相当客观地给朱翊钧讲每个人都有什么、过什么事。

    遇到自己不太了解的人，他也是如实相告。

    总之就是全程两放光地告诉朱翊钧其中一些优质可以怎么用。

    即便顾闲本没表现什么偏向，朱翊钧还是不由自主地受他染，不知不觉就把名单上的优质……哦不，优秀候选人给圈了起来。

    这么召顾闲来探讨了几回，朱翊钧又觉得有不对，自己这么似乎有偏听偏信了。

    他暗自让人去查探了一圈选的几批人都是谁举荐的，却发现涉及的举荐人五八门，完全没有统一指向谁的迹象。

    朱翊钧看不个所以然来，但还是稍微减少了召见顾闲的频率。

    顾闲倒没觉到这微妙的变化，朱翊钧不召见他，他还乐得自在，每天忙完自己手的活就空接见一批外官或者小国使臣，跟他们聊聊人生聊聊理想聊聊当地的风土人。

    这都是礼的职务范围，没病。

    虽说他每个月都会收到不少来自各地的书信，但许多容被写到纸上时已经被筛选过一，远不如面谈来得详实。

    倒不是大家写信时故意藏着掖着，而是文字这东西很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像苏轼经历了乌台诗案，再给别人写东西都会来一句“你这么我，肯定不会给别人看的对吧”。

    即便你写的时候只是想跟朋友抱怨一当前境遇或者抨击一社会现状，也抵不过旁人放大千百倍来给你扣罪名！

    史书上有那么多前车之鉴，很少人会跟王世贞那样什么话都敢往信里写（比如“相公窦渐开”）。

    顾闲逐条翻阅过礼条文，认为自己的事完全合理且合法，便大胆地讨来个接待室，每天在里行一场又一场亲切友好的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