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恶（五）

    只见李四霎时褪去了蓝袍，却成了个十五六岁的小童，穿着黄大襟戒衣，略显痴呆地掀起袍看自己脚的布鞋；再观铜镜，悯也矮了不少，与李四现看起来一般年纪，穿得极为夸张，一宝蓝圆领袍，项银锁，腰坠金玉，鹿绒黑靴上挂着叮当作响的红绳银铃铛，披一件金线的大红披风，大八百里外看去都闻得见一铜臭，不知是哪家王侯富绅家里跑来的金墩宝贝儿。

    “我们这……”李四反复看着两人的模样，“好扎。”

    确实好扎，虽然老神仙本人来也看不他们是谁了，可哪怕在大街上走着，也必定有许多人要侧目。

    李四忍不住抬：“能不能换——”

    面前空空，屋已再无第三人。

    只桌上还放着三个杯，袅袅地飘起雾来，其中一个稍浅些，留了方才那黑衣人确实来过此地的痕迹。

    “先走吧。”李四拍了拍悯的肩膀，“这一虽然——唉，招摇了些，但招摇又不犯法，老神仙铁定认不我们的。”

    悯迟疑地“嗯”了一声，目光在那杯上逗留许久。

    半晌又伸手，碰了碰那杯。

    温。

    若是凡人，绝不可能那般面不改喝去。

    两人这幅模样，确实是不担心再被抓了，就是一路被人盯着看，备受关注。

    悯的脸已经练来了，红披风在他后飘得极其飒，仿佛真是谁家腰缠万贯，财大气的小公门游街，看人都只用鼻孔看；李四就差许多，穿着一黄大襟戒衣，说也是个有有脸的受戒士了，可缩缩脑，畏首畏尾，仿佛旁人多看一就能把他臊地底儿。

    他们不不慢地走着，期间和老神仙的手几次而过，对方也未瞧半端倪，放任其大大方方地从后门走了。

    这一路不曾停，从东风楼到赌坊，从赌坊再到纾成行，一直走到化形自然解除了，两人才停了来，快跨过了大半个百文京。

    李四立坐在了地上，捻袖拭汗，叹：“吓死我了，还好有那黑衣人帮忙，不然我俩今天就惨了。”

    悯，张嘴却是驴不对嘴：“老神仙这事儿，疏怀圣者知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