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坟山（四）

    李四刚才就是跟她撞了个满怀, 这会儿也吓得惊魂未定，捂着额：“我还没问你们呢！更半夜捂着睛跑什么？有病啊！”

    这地地的活人动静让对面三人的警惕立时卸了。

    渡生学的女弟开：“屋写有禁忌，时至辰时不得视, 你竟是睁着的？”

    李四皱眉：“什么禁忌？没听说过？山里起火了你们还蒙着个到跑, 疯了吧都, 还不赶山？”

    女弟摇：“友有所不知, 我们渡生学里有一位擅幻象术的姜老，负责中青的初筛，这想来是他设的考题。”

    “考题？”李四愣，“你说这、这是考题？”

    火势还在变大，金蠹繁速度极快, 能够一边一边排卵, 排的卵无需孵化, 被虫腐蚀了外衣之后便会迅速加队伍。

    这温不似作伪，纹理清晰的树叶被烧焦之后的灰烬也清晰可见, 悯从未见过这阵仗的幻象术, 相较之罗金楼那不清不楚的虚影简直跟闹着玩儿样的。

    悯扶着门框慢慢站起来, 走到那女弟面前：“友怎么称呼？”

    女弟这才发现还有一人，白纱的睛惊颤, 意识后退一步，面上还好是稳住了，警惕：“在郭, 阁是——”

    “我姓, 单名一个眠。”

    悯的声音无论何时听来都有些懒洋洋的，没什么神气儿, 音又低沉，听着就像是没有息去坏事儿的人：“您刚撞着的是我的师弟李四, 我二人小门派，还是回来这渡生学，也是回见这般气派的幻象术，吓得找不着北，不知郭友可否将解法告知一二，我们还有一个师妹在这山里游，她胆小，怕是会被吓病来。”

    郭一惊：“什么？在山里！”

    旁边的严必行和那小孩儿被吼得一哆嗦，捂耳：“又怎么了？”

    郭咬了牙，那一惨白的衣袍在火光里飘，圆如满月的脸快皱成橘了：“最近山里古怪，学弟的夜游都取消了，你们外来人在山里晃什么！”

    悯闻言睛一亮：“古怪？什么古怪？可是有把奇怪的刀？”

    严必行蒙着，听他语气里的惊喜：“刀？”

    “不说这些了，你们先去！”郭打断，“不要屋，就站在院里，不为幻象所扰，又离开了屋，应当就能算过了这第一关了，我这就去寻你那师妹！她可有什么特——”

    咔。

    清脆的，如枯枝被折断时的声音在不远响起。

    所有人同时望去，只有悯和李四清晰地看见了那一幕。

    一个矮小的，几乎拖行在地面上的影从路面横过。

    他没有，只靠着一片漆黑的上半往前面爬行，嘴里吐着黑烟，像是在呢喃着什么。

    李四两一翻，又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