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坟山（六）

    禀识堂在整个渡生学的最东面, 离椒玢山的笼听泉很近，在靠窗的位置往外看，便能瞧见青山云雾间, 奔泻涌一线窄泉, 注堂外小池塘里, 翻车打着轱辘, 池塘上盖着婷婷的荷叶，叶群鱼潜游，不胜收。

    一切看起来都完无缺，除了不该在秋现以外。

    悯在看见堂一排排的翘案时就有些犯困，这会儿人陆陆续续来了, 那细碎的谈声让他更加困倦, 几乎想就着这景倒就睡。

    坐他旁边的李四很没力见, 偷偷蹭过来了些，贼样的小声：“倏山仙, 那蛊术, 我们真就不了吗？”

    悯了鼻, 把桌上的书简摊开，装模作样地看着, 回答：“隔墙有耳，总这么叫我迟早会陷，就叫我眠吧, 李兄。”

    李四张地一缩爪, 半晌才用气音抖了个“兄。”

    “前阵和三镜仙一块办案，我受益匪浅。”悯伸手把一旁的墨条和砚挪了过来, 有一搭没一搭地磨墨，“它们说, 要断罪，便要有名，理，罪三个字。”

    “名，理，罪？”

    “是谁犯的，为什么犯的，犯的是什么罪？能回答这三个问题，才可以断罪。现在我连用那蛊术的人到底是谁都不知，何必跟他们过不去？平白少了个中青的令牌，岂不亏大了？”

    李四小声：“不能问他们吗？”

    “我又不会审讯用的术法，你会吗？”

    李四摇摇。

    “那不就是了，好好念书，到时候考试没考过才丢人。”

    李四惊：“还要考试？”

    悯说：“要吧。”

    “您怎么知的？”

    悯顿了顿，神有些不自在，又说：“谁家学堂不考试的？”

    “这样啊……”李四摸摸脑袋，“我还是回上学呢。”

    他说话间余光一扫，瞥见了悯手上的一红，再细看，竟然是在渗血的小！

    这可是倏山仙的手！

    “您这手！”李四狠狠掐自己一，好险是没喊得满屋都看过来，“您这手、手怎么了？”

    悯闻言低，这才发现自己的左手上有一。

    从指的指节划到了掌，隐约扎着些小木刺，末端挂着颗半的小血珠。

    “……没什么，刚才让那劣质木偶的碎屑戳的。”

    李四不相信：“那木偶怎么能伤的了您？”

    悯把那只手握了起来，收了袖里：“一没留神就刺到了，而且我又不是铁打的，怎么就伤不到？”

    说到这，李四才想起来方才看见的那两只木偶，其中一个分明就是年轻时的悯，连声音都是一模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