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坟山（八）

    接来的大半月里, 悯一行人就像是彻底忘了有过这么件事，每天时起床，时睡觉, 甚至真的有功课, 授课的老都记住他们了, 时不时就夸他们两句好听的。

    严必行只觉得莫名其妙, 可无论他怎么追问，那几人也只说“再等等”。巡山也不去了，查证也没了动作，像是彻底放弃了这件事，只想安安心心拿到城的令牌。

    “看着就要离开学了, 他们还在说等。”严必行皱着眉轻声说, “他们到底在等什么？”

    他一手挑着灯笼, 一手把着后的李诺。

    那孩已经趴在他上睡着了，最近他们三人就没怎么合过, 小孩儿是最先撑不住的, 来夜巡时都是转就呼呼大睡, 都叫严必行想起以前哄他睡觉的样了。

    芍耸了耸肩：“谁知呢，或许就是不想了吧。”

    严必行说：“怎么你也这个样？合着就我一人想查清楚吗？”

    芍换了只手拎灯笼：“蛊术确实是邪术, 渡生学之中必然有人在偷习邪术。但这蛊术迄今为止确实没有害死过人，他们自己的山，烧了再, 了再烧, 确实碍不着我们什么事。”

    “可那是邪术！”

    “所以我这不还是熬夜来巡山了吗。”芍不耐烦，“我奉劝你别老往那几人面前碍, 罗金楼那日你什么都没看清，我可是跟他对过招的, 那本就——那本就不是什么寻常修士！”

    严必行说：“我虽然没看见，但也知晓他的厉害，更从未轻视过他。他虽然看起来和我们年岁相仿，但境界显然在我之上，说不定已经有成——甚至的平了。”

    芍的灯笼里蜡烛一直在呲，闪得他疼，他极其烦躁地施了个诀，将那火彻底灭了。

    黑漆漆的灯笼在他手边晃，像个怪的珠提溜提溜地转。

    “你怎么了？”严必行直言不讳，“你这两天都很暴躁。”

    他们两人着实称不上朋友，在严必行的基准里决计不是，从芍的复杂发来说也不可能是，但这么半生不熟地认识了十几年，又那么机缘巧合地卷了两次大事件里，反倒有些超乎寻常友人的信任。

    芍酝酿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没憋住，小声：“白玉京变天了。”

    “变天？”

    “前两天我家里送了信来，说是要各族里推选什么‘观仙人’。”

    “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