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踞龙盘（一）

    悯状似朦胧间幽幽转醒, 去看珠玉的模样。

    他吃不准秋随荆和珠玉的关系，也不想因一个已然忘了的师兄，坏了自己和这位鬼主的关系。可对方若是从一开始就和那位师兄有关系才有意来接自己的, 那便全然是另一况。

    甚至这两人有可能本就是同一人。

    他正琢磨着该如何开, 珠玉便已俯捡起了他的扇。

    夜凉如, 秋风霜寒, 酸叶茶香在屋里渐渐散去。

    珠玉再起时，悯没能从他脸上寻到半分异样，只对上一双冷艳的眉目，随即便见珠玉抬脚勾来凳，坐在了他边, 支颐打量：“方才了什么梦, 喊得这样可怜？”

    悯有意：“我喊了什么？”

    “喊得可要命了, 什么哥哥救我，哥哥等我的。”珠玉把手拢在耳后, 侧, “再喊两句来我听听。”

    悯：“……”

    悯：这人臭不要脸的模样, 和烂岁里那个秋随荆着实没有半分相像。

    “您怎么着，也想姓？”悯扶了扶上的布, 站起踱步到床榻边躺，“怎么天天念着当我亲戚？”

    “谁不想跟倏山仙攀亲戚啊。”珠玉一哂，也不在意, 把桌上的茶壶拿起到院里滤。才探了个, 耳尖微动，将袖里的面上, 接着便见院门外那秦闯和陆不尽走了来。

    那两人嘴上吵吵着什么，手上拿着伞, 却没支起来，都被淋得透。

    这也不耽搁他们跟两只斗样的，陆不尽在前用手肘秦闯，秦闯在后一伸脚绊陆不尽，骂骂咧咧地僵持着，连谁先院门的事儿都能打一场。

    珠玉冷笑，把滤净了，回关了窗，放了帘，了灯。

    悯也听见动静，翻：“这又是哪？”

    黑暗里传来珠玉蹬靴上榻的声音，悯偏，就见珠玉抱着另一个枕，缩了被里：“睡了，不见他们。”

    “他们可不是会谅别人休息的地人。”悯撑着榻爬起来，“不理他们也没用，还是早打发了吧。”

    说着便摇摇晃晃得要起，站一半，便觉被扯住，回见珠玉抓着他的衣角，是不让他起。

    “晾着他们。”珠玉正，“你真的需要休息。”

    “这是真话，但休息这么一两个时辰对我来说没什么用。”悯笑了笑，伸手薅了把珠玉的发，“你不想见他们就不见，我不让他们来。”

    珠玉眯了眯，轻轻“哼”了声，像是心好些了，坐在窗沿晃了晃两条：“显得跟我怕了他们样的，叫他们来，我倒要看看这更半夜的他们又有什么废话要说。”

    油灯重新亮了起来，悯把门打开，对那俩快把院门给拆了的人遥遥：“这门你二位今天是不？不我就起阵了。”

    他一声，叫秦闯愣了一，陆不尽立挤了来，还回颇为得意地看了秦闯，秦闯气得咬牙，咔嚓一声把门框给抓穿了，就那么两步也不见歇停。

    悯一气，没由来地想，要是陆不苦还在……

    还在的话又会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