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虎斗（一）

    礼天阁在中青兴建的分阁在城墙边上, 隽夭门的说法，能准他们礼天阁的城已是隽夭门的诚意，再寸半步, 便是给脸不要脸。

    珠玉托腮倚在窗边, 手边一只青陶盘, 上面摆着两串, 了些雾，显得格外晶莹剔透。

    他看着窗外，半晌拎了颗在指尖慢慢地搓着，雾了他指腹，镀上一层晶样的光层, 可就是迟迟不吃。

    都要熟烂了, 可人还是没来。

    珠玉扫兴地站起, 抚了抚自己的，回对侍立在门的二人：“备轿, 去隽夭门。”

    方因警惕：“去什么？”

    “阁老让你们来问我话的, 还是来听我话的。”珠玉歪了歪脑袋, 半披的发几乎地，“我可以换很多人事, 你们可只有一条命。”

    方因噤声，中却没有恐惧，只是不甘。如果被珠玉杀了便相当于没能完成阁老的任务, 对于他们来说生死仅此而已, 迄今为止的十五年他们都是这么过的，从今以后的岁月他们也只打算这么活。

    珠玉讨厌他们, 但珠玉谁都讨厌，所以换了他们一样会有别的讨人厌的家伙来盯着他, 那不如就这两个，至少他记住名字了。

    接来那些讨厌的家伙，连记住名字都费劲。

    “中青百年来都是由隽夭门驻守，制。陆氏妹不应召的这几百年来，是隽夭门一肩挑起平祟平的重担，我们与这片土地和百姓已然密不可分，礼天阁此时意手，未免有些太不讲理了。”

    这个鼻纹很的，说话时嘴的影变幻莫测，像是时刻在书写一个“八”字……珠玉暗自打量，一时只记得自己给对方起了个“八字君”的外号，又用茶盖剐茶叶的间隙回想了一对方的名号，抿了茶方缓缓：“朗端真人言重了，礼天阁无意手，只是想助隽夭门打理平祟事宜而已。”

    隽夭门的理事堂中，正对着门摆着一扇八开琉璃九龙屏，屏后一方三鹤紫金香炉，是两列圈椅和小桌，最上坐摆着的是一张禅椅，一个大肚和尚正在椅上盘打瞌睡，两侧圈椅上的修士则个个怒目圆瞪，死死盯着右首座上的珠玉。

    另一位……叫什么来着，带着奇怪的帽，跟个立着的漏斗样的直冲云霄，西洋淘的货，叫“西帽真人”的那位……珠玉微微皱了皱眉，恰好那位西帽真人开：“隽夭门用不着你们礼天阁帮忙！”

    想起来了，叫千山客，说是个立志走遍万千山，横跨大江南北的游侠，上总是穿着异域的服饰，发也绞得很短，绑着五彩的绳，远远看去斑驳得像个琉璃灯。

    “老不必与我这般客气。”珠玉把茶盏放回了桌上，“隽夭门近十年的祟次数，伤亡人数，是钦都的二十倍有余，这几年甚至是逐年增的。同为神官缺位的繁华都城，我在钦都，亦很是可怜中青的百姓和勉力支撑的诸位。”

    “我相信这等惨状，必然是隽夭门已力有不逮的结果。”珠玉的扇半开，遮住嘴角轻笑，“绝非外界传言那样，是隽夭门有意为之。”

    紫金香炉里的檀香阵阵，弥散在如寒冰般冻结的气氛里，除了和尚的呼噜声，一时听不见半声响。

    灵丝缕缕缠绕，如蛛丝般悄然勒住珠玉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