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笼（六）

    南疆的空气是有毒的。

    堆叠的尸首也是有毒的。

    以毒攻毒。

    我跌落在尸之上, 不想再站起来，擂鼓声却似一条大蛇沿着地面咬到了我的心肺。

    冲锋的指令还未将息，我爬了起来, 从面前的尸上卸了把好的刀。

    我们一同向着看不见终的目标前。

    有如行尸走。

    秦闯再次挽弓, 而错怀慈已经走到了他咫尺的距离, 接着错过。

    他没有松弦。

    和悯不同, 秦闯对三百年前于城中肆的祟群和错怀慈记得很清楚。彼时的他才突破成，在错怀慈面前于蝼蚁无异，所有的手段都似蚍蜉撼树。

    彼时的恐惧与无力迄今仍印在心底，化作兴奋与愤怒的养料，秦闯期待着一场毁天灭地的大战。

    可错怀慈抱着木箱, 恍若一无所知, 对于疼痛, 对于死亡。

    失望冲刷着秦闯的心，再凝结不了那滔天的杀意, 怀慈弓上的灵箭溃散。

    “孤命真君？”千山客立叫起来, “为何不动手！”

    “现在来条狗都能随意咬死他。”秦闯冷冷, “我废这个劲什么？”

    他说得轻松，可其他人本不敢靠近那已经千疮百孔的鬼主。错怀慈已然抱着木箱走殿里, 喜烛映错的网状房梁，纵横在地面的影里匿着几缕残存的鬼气，那是被秦闯随手打散的三个鬼魂。

    灰烟随风散去。

    错怀慈怔了怔, 中闪过一丝恍若愤怒的光亮, 可随即又黯淡去。

    “是好事。”他念叨着，“是好事。”

    “什么是好事？”

    一戏谑的人声响起, 错怀慈慢慢地转过，木箱旁站着方才那两个“陪嫁丫鬟”, 其中一个踩着地上的团蒲，居临地问：“连个迎亲的阵仗都不给我们家小准备，究竟好在哪儿了？”

    错怀慈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俩，缓缓：“不要坏我好事。”

    “可以，回答我几个问题，答完了你什么什么。”珠玉在他面前开了扇，扇面上神冢谷的景一闪而过，“还是说你好事也没那么急，想先同我打一架再继续？”

    错怀慈涩的望向珠玉，随后望向珠玉牵着悯的手，最后又看向悯。他的神始终没什么变化，过了许久才斟酌：“你要问什么？”

    珠玉直接了当：“你是怎么的中青？”

    “自城外……”错怀慈顿了顿，“走来的。”

    珠玉皱眉：“走来？”

    悯：“听着您是正大光明来的客人。”

    错怀慈的目光落在他上，忽而又撇开，冲着珠玉了。

    “谁请的你？”

    “不知。”错怀慈说，“来喜崖的那人只说，中青城建有一空城，我可携百祟至此，大办喜事。”

    悯惊：“这人您都不认识，说来便来了？他若是骗你的，你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