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不济（二）

    “……刚才没留神。”悯发现拿手指抹其实抹得更脏了, 有些心虚地推卸责任，“您瞧您，也不躲着……”

    见珠玉没动静, 他心里有打鼓。

    珠玉这人晴不定的, 平素笑脸相迎时未必是心好, 怪气的时候也未必是生了气, 但闷不声时必然是心里藏了事，像是小孩儿走在路上忽然被人劈盖脸地骂了一顿，委屈过了反倒不哭不闹得直发怔。

    “这是怎——”

    “纳命来！”

    他话未，一声暴喝随着霹雳雷霆般的斧式杀来！鬼铡旋如风镰直取悯项上人，盘旋带起的气搅起整个殿堂的空气！烛台倾倒, 立碎裂, 本就被削开穹的大殿命途多舛, 眨间又被粉碎了一次！

    悯偏要躲，斜见珠玉似还没回神, 赶忙伸手一拽, 珠玉似无骨的纸人般轻飘飘落在了他上, 有如藤蔓般缠住他一边的手臂。悯抬，便见鬼铡自珠玉漫卷的发丝中旋过, 带一丛断发散在空中，日三伏阵在不远爆裂开来，涌的火光烧赤红的背景, 承着那一缕断发卷火海之中。

    “喝令。”悯只恍惚了一瞬, 随即立时御剑，二指并起, “盘月。”

    千万剑光有如乍开的梨满树！每六柄剑光剑柄相接簇拥成六的冰，冰剑阵密布, 初时如落雪，再眨却已密布似盘月悬！

    日三伏阵爆裂的火焰似飞星，宛如末日天灾般降临。

    芍手中无剑，只自己必死无疑，偏看那严必行竟也剑不鞘，怀抱阿宁闭双，俨然一副要死在剑之前的模样；蹲在一旁的陆擎天也面灰败，既不上前与她的师叔们讨饶，也不剑抵挡，里倒影着那天灾一般的火树银。

    那火焰在刹那消失，一片铺成的白满布了整个天坑。

    剑光刺至极，一时间亮如白昼，像是真正的盘月落地。

    日三伏阵悉数被盘月剑阵挡在外面，悯还来不及气，鬼铡去而复返，两柄齐齐削向他的天灵盖，悯转剑反手一挡，再要踢开另一柄，珠玉忽然推开他，手中悲画扇上浮现一张金刚面，只见那金刚佛首霎时从扇面中冲了来，一咬断了那柄鬼铡！

    殿外几人还没从剑阵里回过神来，又被那诡异的佛首吓到了，只见那金刚佛怒目圆睁，大张的嘴咬着鬼铡，一一地像是想把这鬼铡生吞腹。

    可那鬼铡乃是神，自然不是它能这么简单咬碎的，于是先碎的是它自己牙齿，一颗颗崩裂，碎齿飞溅来，或是又被它咬自己血模糊的牙龈里，它仍像是无知无觉地咀嚼着，血和唾一并自嘴角了来。

    陆不尽满腔的怨怼此时也顾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