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黍离离（一）

    绿鸭三两成群, 在微凉的江中游弋。

    一旁的芦苇漫生着灰白的飘絮，落的绒似早的雪落在江面上，绿鸭划过一串光的波, 绕开了那绒序和岸边嶙峋的怪石, 一路朝着西面游去。

    棹的声音打破了这秋时江景的宁静。

    珠玉怔然地坐在一叶小舟上, 他抬起, 秋气，万里无云，只一行大雁南去，影倒影在平如镜的江面上。

    江中的一串银鱼追着船来，珠玉的余光瞥见一人的袍角落在里, 血浸了袍角, 又散在里, 如一条引航的血线。

    他连忙转过来，三和李四躺在船中, 悯抱膝坐在船尾, 上扣着一不知哪里来的草帽, 正一动不动地看着前悬着细丝的木。

    灰的袍被大量的血迹染得斑驳，远看像画了张山画, 那画中的涓涓，还顺着袍角一缕缕的血。

    珠玉起，越过三和李四, 又如一只寒鸦落, 惊得悯手中的鱼竿“啪嗒”一声掉了里。

    他的鼻尖在悯的后背上游弋，须臾绷的指尖松了来, 轻轻搁在了悯肩上，松了气：“不是你的血。”

    悯的鱼竿儿没了, 手空了来，拍了拍珠玉的脑袋：“我没事。”

    “过了多久了。”

    “一瞬。”

    “我是问你。”珠玉从背后环住了悯的腰，枕在悯肩上，“你一个人过了多久了？”

    悯沉默了片刻，答：“算不清了，就像了一个很的梦。”

    “梦从何开始的？”

    从何开始的？

    悯合了合疲惫的，忽而笑了笑，吐一白气来，在秋远的天空里越飘越远。

    “天是越来越凉了。”

    悯吐了白气，瑟缩了一:“茶馆里人也越来越多了。”

    李十五住鼻:“有味儿。”

    悯应和:“师父的袜失踪大半年后，在柜底儿找到时的那味儿。”

    李十五不可置信：“你说完这话还有人能喝得去吗？”

    茶馆里人来人往，大多是来这聊天扯淡的，茶不茶的倒是其次。只有秋随荆的两地盯着茶盏，双手捧杯，装模作样地先闻，再用茶盖撇去浮叶，郑重其事地抿了一。

    咕嘟。

    他脸上难以自抑地浮现幸福的神，很艰难得让自己看起来不是特别沉溺其中。

    “……是酸的。”秋随荆说，“还行吧。”

    他一边说着“也就还行”一边把整碗茶给喝了，悯看得瞠目结，以至于好奇地抿了自己那碗，在掌柜的打量的神好歹是没当场吐来。

    “好喝。”悯对掌柜的比了个大拇指，“好茶。”

    但让他再喝一是决计不能了。

    瞧得秋随荆确实好这，但最后也就只喝了这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