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黍离离（四）

    哪怕烂泥扶不上墙如悯, 也是回被人指着鼻尖说废的。

    他有些震惊地转，奇：“大爷，蛐蛐人哪有您这样当面蛐蛐的？”

    “我既说的是实话, 当面背面又有何分别。”那瘸生得很是大, 哪怕搀在拐杖上也比周遭的人了一个, “能让你这人混来, 秦家是收了多少好？”

    秦闯在前面一听就冒火了，推开旁边的成大，寒声：“你说什么！”

    “轻芽境是参加剑试的门槛，不是中青的门槛。”秋随荆走上前，把悯一把扯到自己后, “前辈何许人也？为何初次见面便这样伤人？”

    “怎么, 听不懂人话？”瘸瞥了秋随荆, “既然是来带你们的，自然是你们的老师。”

    瘸方才说的话在场众人自然是都听到了。可无论是他的模样还是他的言谈举止, 都与秦家山——乃至整个仙门宗师的形象相悖, 说好听是个邋遢的中年男, 说难听像是街上臭要饭的，不说教导他们, 光是靠近他们都显得格格不。

    演武场里刮的风得瘸单薄的衣衫贴在上，空的直摇晃，显得他整个人越发形销骨立。

    “我当和尚时法号万相, 还俗后也用这个名, 你们也这么叫我。”瘸倚在自己的拐杖边，对着周围的人环视一圈, “弃兵符箓一应法宝，日落前爬上定山再回来, 不得互帮互助，也别耍小聪明，没跑回来的今夜不得休息，去观山楼里站一晚上的桩。”

    悯听完没忍住了鼻梁，回对秋随荆确认：“他刚说哪个？定山？”

    中青城三面环山，东边是秦家山，西边是小莲山，北面是定山。小莲山和秦家山都是寻常农半日便能登的小山，而北面的定山连着穹沌山脉，山千丈，常年覆雪，怪石嶙峋，本没有人走的。

    且中青一代的灵脉汇聚在秦家山，定山不仅苦寒，且灵力稀薄，植被稀疏，平时除却一些苦行僧会登山受苦以外，本没有人会看上这座山。

    不仅悯一个破土境的听完两发黑，其他人的脸都不好看。

    “为何不让带兵？”齐居贤，“可通灵，人剑合一乃是修真之人追求的至境界，从未听说过有弃剑而为的修行。”

    万相不以为意：“修真之人追求的至境界只有一个，那就是得飞升。英雄宝剑自然是佳话，可如今多的是离了宝剑便寸步难行的废，不让你们卸了佩剑，你们还真当自己是话本里的少年英雄了。”

    陆不苦也抱拳开：“定山千丈，光靠在日落前往返未免也有些太人所难，老师可否另行定夺一个修行的方式？”

    “你们当菜市场买菜呢，还讨价还价？”万相将自己的拐杖往一立，双手抱，靠在了拐杖上。

    “想清楚了，这是在给倏山仙选人。往后的日里，生死不论的修行海了去了，若是心里害怕，大可拒绝，只是日后剑试的名单上，我断不会把这货的名字写上去。”

    众人沉默不语，大多神不善地看向这位假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