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赌一掷（一）

    “悯。”

    “悯。”

    朦胧间, 悯好像听见有人在唤他姓名，他竭力分辨那是谁的声音，浑却似被千钧压, 动弹不得。

    待他终于得以自梦魇里挣脱时, 那声音却已不见了。

    他后知后觉地想起, 那似是他自己的声音。

    鼓声恍若雷霆万钧, 秋风送，旌旗飘扬。

    自盘愚殿殿门起，每十步便竖着一竹竿，竿上绑着两条辫样的的麻绳，状若双穗, 绵延百里而去, 连北边的定山覆雪上也扎着这杆, 一路翻过了山巅。

    宽阔的演武场里，但见两侧严正以待的隽夭门老, 台上持旗静候的万相, 不远驻足观的百姓, 唯独不见这剑试决至最后一日，就要上台的四名修士。

    老个个面沉如, 掌门位的陆旷更是恨不得找个地钻去了。

    看着万相在台上昏昏睡，一老焦急地看了看沙漏，对陆旷急切：“齐居贤和成大都已比完了, 陆不苦和秋随荆为何还没来？”

    陆旷贵为掌门, 对门中重金请来的老却贯来是低声气的，闻言忙着汗弯腰：“是是是, 我已经着人去了！”

    “有什么用？人呢？”

    人呢？

    这的确是个要的问题。

    合院里骤然爆发一声响，山间林鸟惊飞, 池塘里的游鱼霎时藏在了荷叶之，掖边的鹅卵石得满地都是，两影似离弦之箭，自倒坍的合院间飞。

    一人钗双蝶髻，穿青织罗裙，两手提斧，姿似灵鹿般跃。轻踏将倾的飞檐一脚，腾跃再升，随即骤然手，将双斧齐齐抡，画两圆弧直追对面那人的背！

    对面那人着玄衣，玉立，单脚在树一叶上。斧破风而来，掀起秋叶簌簌，他当即转腕横剑，背一挡，卡住了斧的转轴，随即借力推，打向另一把斧，便听锵然一声，鬼铡相撞，碰一片火星，的灵力掀起整片林海动！

    狂卷的罡风得那黑衣人的半披发散如名家狂草，翻飞在玉扣纸一般白皙的脸上，一双柳叶垂眸似弦月，再抬时，一片被一刀两断的秋叶在他面前落，倒映在漆如墨的瞳仁中，个中艳丽堪称惊心动魄，恍惚鬼怪画，妖化形。

    好在陆不尽是个油盐不的，见一击不中，双手在前叉，两斧骤然斧柄相接，旋似风车，所过之寸草不生，枝叶尽断，眨又至秋随荆前！

    “有完没完？”秋随荆冷脸，“你一介手败将在此纠缠不休，意何为！”

    陆不尽一言不发，抿后仰，指剑灵丝牵引着鬼铡劈向秋随荆，秋随荆侧躲过，里寒光毕现，骤然抬手震一掌，将那斧柄相连震断，剑尖准地穿过斧上纹样的空，一箭双雕，再前穿猛刺，使推酒剑法的第四式——换盏，便见那两柄斧骤然分开，划过圆弧，朝着陆不尽飞去！

    “又是这招！”陆不尽咆哮着翻屋，吊在房梁上避开自己的斧，“你们推酒门的剑法来来去去就这么十式，能不能有新鲜的！”

    秋随荆背剑后：“对付你够了。”

    “你——”

    “陆不尽！”便见一人竖着尾，一白衣劲装，腰刀，站在屋厉喝，“给我来！”

    陆不尽吓得浑一哆嗦，手一松，从梁上掉了来，两柄斧凿断裂的木上，又一座寝屋轰然倒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