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赌一掷（八）

    三日后的清晨, 秋随荆在土行阵前多等了小半日。

    西向小莲山笼在晨曦的薄雾之中，见它云开山现，又见它日挂山巅, 盘桓其上的祟现形来, 似盘踞山峰的乌云,

    李十五拉了拉他的衣袖, 促他快些离开。

    他到底没盼到在等的人。

    也便注定了在远行的尽只有他一人。

    城破之日，虽然是错怀慈猝不及防地杀了城，可所有人都早有了预。

    绝望有如压在草棚上的积雪，并非一刻，一时, 一天便能将草棚压倒, 而是需要一场自云而起, 漫天飞舞，似永远不会停的一场大雪。

    城外的祟多次侵, 城中几度遭难, 众人拼死抵抗, 陆不苦临阵突破，以成之境将那会遁地的祟了去, 重伤卧床半月，妹俩的邻磁石也被打碎，骇得陆旷在门中险些猝死。

    风镜城带回来的粮草在哄抢之中损毁不少, 百姓惶惶终日, 易而，小儿鬼遍布城中每一锅里, 惧生恶，恶生恨, 恨生祟，除却对付城外的祟，还要清理城自生的妖邪。

    积薪木柴早已告罄，寒冬已至，他们许诺过的救援却迟迟没来。

    李十五和秋随荆的早已先后碎了，他们没有人说那句不详的话，却都在心底某明白，救援大概永远不回来了。

    许多人不愿被困死在这城中，意城，可禁制是双向的，他们不能如一些土行的妖邪那般自地底侵，只能要求隽夭门撤了禁制。

    陆不苦等人自然不允。

    没有粮，没有过冬的炭火，只有游在街巷尾的祟。城中看不到活路，无论是百姓还是他们。

    开始怠惰值的人越来越多。

    那日城门上只有陆不苦一人。

    “……秦闯呢？”她站在瞭望台上，冲面的悯喊，“今日该到他了！”

    悯近来倒是刻苦，伤还没好全，便开始日日晨起练剑。隽夭门的灵库被烧毁后，他原本的佩剑便给别人了，自己只留了把喂招用的桃木剑，每天天未亮便已开始练功。

    再散漫的人，习剑时也会有说不的落拓，陆不苦见他一式收式，桃木剑破开风雪，剑风开他宽敞的衣袖，那衣袖轻落，在定睛时，剑已鞘，白雪堆了他满。

    “可能又在跟人赌牌。”悯仰首，“我去找找吧。”

    “有劳。”

    “不过我便是找到了他，他也未必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