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渡河（三）

    “哐当”

    屋里忽然传来了一声大动静, 珠玉尚不及对这吓唬小孩儿的打油诗慨一番，便匆忙转回屋。

    他站在门，便见悯和那钱老汉围着桌角, 桌角缺了个, 地上还散着落的碎屑。

    “你个憨批我台面啥嘛！”钱老汉暴如雷, “神搓搓的哪儿来的火气, 给我木撑掉了！”

    悯连忙抱拳：“对不住，当真对不住，您那鬼故事瘆人呢，没留神给我吓着了！唉，我那兄弟兜里有钱, 一会儿就赔给您！”

    “用不到！”钱老汉愤然起, “你们三个明早就走, 莫在我屋里生事，日起来, 我不想再见到你三个抛！”

    他说着就去自己的窝里刨草, 怒气冲冲地抱了三把草铺到另一边的地上, 寻了几张粮袋扔了上去。虽没给半好脸，可自己窝里的草大半儿都匀了来, 一抬见珠玉站在门，又喝：“给你幺弟扶落去，一哈哈儿又给我台面撞缺角啰。”

    珠玉难得乖巧地了, 拎着袍角跨过门槛, 扶着悯走了几步路到那草堆上坐。

    “方才怎么了？”珠玉小声，“可是那钱老汉有异？”

    “没, 就是没留神磕到了。”悯盘坐在草堆上，“李四呢？”

    珠玉回, 就见李四在门鬼鬼祟祟的，像是不知该不该来。珠玉朝他抬了抬，李四才小心翼翼地走了来。

    三个人无论哪两个人待在一起都还算洽，偏偏三人在一起的时候有些说不的尴尬，珠玉隔着悯睨了李四一，又缩回靠在悯肩上。李四抱膝挨在悯旁边，也悄悄地往另一边看。

    只有悯什么也看不到，还要被两边的人挤来挤去。

    三人在黑暗中一言不发，直到钱老汉儿的鼾声响起，李四才悄声：“我们接来要去哪儿啊？还、还回中青吗？”

    “回不了。”悯说，“我在中青了一圈的神仙，这会儿朱云骑应该已经在往这边赶了。”

    “你什么？”李四吊了嗓，另一边钱老汉儿的鼾声一顿，囔了几声像是要醒了，他又立压低，“你、你你你你怎么……你了什么啊？”

    悯了珠玉的腕，珠玉偏过，对李四说：“你真想知？”

    李四说：“当然。”

    “说了你也不信。”

    “你都不说怎么知我信不信！”

    “那好。”珠玉说，“我是鬼主青面。”

    李四嗤笑：“你是青面，那我还是忽山仙呢。”

    珠玉耸耸肩，歪回了悯上，贴着悯的肩窝，仰：“你伤了哪些人？伤得多重？”

    悯想了想：“但凡与你我有一战之力的，我都了重手，至少半月之动弹不得。”

    珠玉蹭了蹭悯的肩膀：“你这样以后还怎么回白玉京？早说了让我来，不过几个手败将而已，我当年收拾他们不费劲，如今一样能打得他们满地找牙。”

    “那是，您收拾他们自然如秋风扫落叶。”悯捧场，“我就不行了，打伤他们都这样费力，虚弱成这样，倏山也回不了，鬼蜮能收留我不？”

    “好说。”珠玉嬉笑，“给我当压寨夫人，神冢谷便分你一半。”

    “你们有完没完！”李四咬牙，“不是在说正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