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渡河（五）

    在那人影显形的一瞬, 寨里骤然亮起了灯。窗透的通明灯火霎时照亮了整个河底，恰如兽睁，明黄的瞳仁极威严地扫视着周遭。

    姜荏的影在那光线被模糊了廓, 脸上的笑意却很清晰。

    “你叫什么来着？”珠玉扇, “姜……”

    姜荏并不觉得冒犯, 反倒温和地提醒：“荏, 白苏的意思。”

    “不必提醒。”珠玉眯了眯，脑袋略一歪，发在中漫卷似飘的草，泡在他周飘着，“我用不上。”

    一刻, 珠玉的躯在宽袍扭动了一瞬, 双脚离地, 整个人似一条蛇般在中游动，眨间便已至姜荏前。

    二人的视线相接一瞬, 姜荏的剑和珠玉的扇猛地相撞！

    两煞气爆发, 两只画境的鬼在历经百年而不朽的寨中厮杀, 珠玉压腕开扇，扇面上千万魑魅魍魉变幻莫测, 如淤泥般淌，随后朝着姜荏汹涌而去！姜荏的一柄剑锈迹斑斑，远看似一柄黑红的剑, 此时那锈迹骤然散开, 剑柄上空无一，只有周围悬浮的红黑粒汇成网, 拦住了那煞气所化的一只狼妖的飞扑！

    珠玉眯，就在姜荏的剑消失的一瞬, 立时用扇缘割向姜荏的颈，姜荏在中翻急退，悲画扇里却霎时窜一排着尖牙的墨游鱼，自粒间的隙里游过，朝着姜荏咬去——

    姜荏的肤立时被咬得破烂不堪，淌的血染红了河，她不不慢地任由自己最外层的腐烂脱落，游鱼追着那些烂而去，再一转，她又似毫发无损，轻盈地落在了寨的窗边。

    “如今你我同为画境的鬼。”姜荏笑，“你难以为我在你面前还会如当年那般无力？”

    珠玉停了动作，冷冷地看着她。

    姜荏将那锈迹的红粒召回，绕成一圈环在她周旋转：“何必一上来便喊打喊杀？多年未见的同窗，总该叙叙旧的。”

    “我当年死得太早，化鬼之后一步也不曾离开过这里，我有许多事想问你，想来你也有很多事想问我的。不如就像当年那般，我们一人一个问题，待问完了……再动刀动枪的也不迟。”

    珠玉没有回答，姜荏便当这是默认。她了窗台，大胆地走到了珠玉边，欠笑：“那便第一个问题，我先问。”

    “我当真好奇，为何当年死在这的不是你，而是李十五？”

    地面在摇晃。

    秋随荆用了些许时间才意识到，不是地面在摇晃，而是自己在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