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渡河（七）

    酒照杀了前任神冢谷鬼主判官, 取而代之，随即在虚邙河一带兴风作浪，引来诸神凡平祟。谁知苍茫海神居的旧神与其早有勾结, 里应外合, 一举抢占白玉京, 随即两方在虚邙河一代围剿彼时悉数凡的轻都十二席。

    白玉京来的这一刀确实痛, 至少悯在十方圣者手前，确实没想过自己受的第一重伤会来自后。

    也没想到第一个救了他的会是个祟。

    若是能除掉酒照，自然求之不得，相比那些失了信徒的香以至法力低微的旧神来说，吃遍了虚邙河一代的妖, 又尽这周遭百姓的怨恨之气的酒照, 俨然才是如今最棘手的。

    但悯并不觉得前这位青面有这个能力。

    “酒照是画境。”悯开, “画境与化形境有天壤之别，而酒照之所以是画境, 是因为鬼的分境没有更的了。”

    “我知。”

    “现在的我地魂有损, 平安剑正在反噬, 调时也暂时难以动用。”

    “我替你疗的伤。”青面说，“你受伤多重我比你更清楚。”

    “如今我没有和酒照一战之力。”

    “是我要取酒照而代之。”青面背手后, 朝着悯走来，不知是不是有意的，刚好踩过了那节断指, 鞋底溅血渍来, “倏山仙若是喧宾夺主，此事反而不了。”

    悯垂看着地上那踩碎的烂泥血, 心这青面作为厉鬼着实未来可期，狠厉, 残忍，易怒，晴不定，还有几分疯癫，心比之那酒照还要可怖。

    “阁有胜算？”

    青面笑笑:“倏山仙可认得这里是何？”

    随遇而安惯了，悯还真是没太在意自己在何。此时沉心来再次打量周遭，便发现那嶙峋怪石间透着森然鬼气，连倒挂的飞鼠也比别的妖气更重。

    悯答:“此莫非是鬼蜮？”

    青面一抚掌，笑:“然也！你现在不仅在鬼蜮，而且是在神冢谷之中。”

    悯斟酌片刻:“阁与酒照……”

    “我是神冢谷当的右护法。”青面，“酒照令我留守神冢谷，若有任何异动即刻通报，以免被敌军偷袭后方——他自己这么了，自然防着别人也这么。”

    “这样说来，您算得上是酒照的手。”悯，“他很信任阁。”

    青面:“不错。”

    悯:“您却合计着要将其取而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