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闻言最后踩碎了那只妖兽的，而后停了动作，了脸边溅到的血，无打采地仰过看向悯：“我为何要听你的？”

    成大找了好久才找到这地方的。

    这些日青面声名大噪，不过化形境便以一己之力杀了酒照，主神冢谷。鬼怪之间没有忠诚可言，只有暴力与更的暴力，哪怕前一刻还在为了前鬼主的命令对其刀剑相向，后一刻便会臣服在杀了自己主人的新鬼主的脚。

    青面一愣，过了半晌，双手又在前一拍，再度：“……是了，你有家室，你该回去了。”

来，将平安剑归剑鞘。二人先后中，从回到虚邙河畔，期间没有一句言语。

    叮——

    悯张了张嘴：“我——”

    青面拉起他的手，贴在自己颊面边笑：“自然认得，我谁都认得，哪里同你一样，只是谁也不认得我了——你说我第一句该同他们讲什么？说什么才能让他们知我还在？我还是我？”

    分明已冬，这湖却并未结冰。

    悯得到消息时，正砍了一只无心境的大的脑袋。

    “他们此行就是冲您来的。”悯朝着青面前了几步，“快些回鬼蜮，不然——”

    青面正踩在一妖兽的尸上，面上带着笑意，脚上却没完地狠跺着那已经稀烂的尸，浑上都溅满了血。

    虚邙河的妖祟清剿了又整整一月，虚真和芒那终于传来了好消息，白玉京盘踞的叛仙已被退治回了苍茫海。苍茫海神居盘错节，朱云骑和其他仙君不该贸然，但总算夺回了白玉京的大片地带。

    “你总是叫我难过。”

    青面踮了踮脚，用鼻尖碰了碰悯的鼻尖：“我不想跟你分开。”

    白玉京被攻陷，悯给他养的三无可去，他一直带在边。这番无上尊君召集他们来此除祟，他见这一方，连忙就近找了个树把三给拴上了

    走到了一片湖边。

    陆不尽和成大在潭南的镇压和清剿结束，齐居贤和秦闯在昇都一带揪了和鬼蜮勾结的一批修，悉数挫骨扬灰后与前两者汇合，正同谢晏一并奔赴虚邙河，清扫最后的散兵游勇。

    言语癫狂，神志不清，甚至有些糊涂，悯骤然瞪大了——这是鬼的破境之兆！

    他抬看了看不远的青面。

    一声悠的铎铃声响起，悯骤然回——那是谢晏坐灵兽的铎铃声！

    青面歪了歪脑袋，不解：“回哪里去？”

    他们在传音中只说了来“清剿余孽”，但这么多人连带着朱云骑的大一并前来，目的想来只有一个。

    战事还未结束。

    “啊，他们啊。”青面的睛涣散着，像是很努力地才回忆起什么是轻都十二席，“我为何要避？我帮你们杀了酒照，还杀了那么多祟，你们不该来谢我吗？我为何要避？”

    这是这些天来，悯对青面说的第一句话。

    悯微微皱了皱眉，他和青面有些日没说话，青面疯归疯，却并不笨，从未说过这般听来幼稚至极的话。

    “……我不去了。”悯说，“我得回去了。”

    他不知自己走了多远，也不知自己走了多久。潭西是何，他为何要去往潭西？

    “您该走了。”悯，“回鬼蜮吧。”

    走了几步，又忽然回过，认真地看着悯：“我再也不要见你了。”

    “什么也不要讲。”悯反手抓住了青面的手腕，另一只手住他肩膀，低声喝：“听话，现在就离开，不要立刻回鬼蜮，去潭西，找一个僻静的地方安心破境。”

    “不然怎样？”青面用袖了脸上的血，忽而笑着在前一击掌，“我好久没见过他们了，许多年不见，如今正好可以小聚一次，不知他们可还如当年一般废？”

    边獒的灵兽最善追踪，现在再带着临近破境的青面离开已经来不及了。

    十方圣者和一叶真君先后死在他剑，平安剑上的因果太重，已有些不听使唤了，调时也尚未恢复，若有人相助再好不过。

    悯一愣：“您认得他们？”

    “回家。”悯推了推他，“我的家在白玉京，便不同您一了。”

    每一步都像踩在云彩里，每一步都像踩在泥潭里，青面恍惚间有些不认得自己是谁了，也分辨不自己到底兴还是不兴，只是低着走着，走了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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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跟我一起去吗？”

    他说完便愣愣地转离开，鹅样的左摇右摆地走着。

    “白玉京来人了。”悯说，“包括无上尊君在，至少有五位轻都十二席会一并前来。”

    说完又认可自己一般，跌跌撞撞地朝着潭西去了。

    他们竟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