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草木（二）

    钦都在潭北的东北方向, 虽并非虚邙河的主，但挖通了运河路，南北一广布商贾行船, 从虚邙河发日夜兼程, 不用十日便能抵达钦都了。

    城所需的通牒文书, 他们是没有的, 礼天阁所需的名录金印，他们也是拿不来的。

    “您那祝祷金印——”

    “想被通缉直说。”

    “……我想也是。”悯环臂前，远眺着那城楼上站着的修士，“看来还是只能溜去了。”

    “我们几个去不难，可三呢？”李四探了个脑袋, 小心翼翼, ‘你们不会又要把我留在外面看驴吧！”

    “我留在外面吧。”成大忙不迭, “我找个小客栈，就在里等你们……”

    几人面复杂地看他。成大哭丧着脸：“我、我好多年没离开过白玉京了, 看着人群都要过去了。而且陆不尽和齐居贤很快也会来, 万一撞到了——你们还能装一装, 我见到了就开始磕，怎么——”

    “陆不尽和齐居贤在里面？”悯才听说这事, “您这么重要的事儿现在才说？这也太够意思了吧！”

    成大缩在三后：“这、这这这……有了陆不苦的消息，我肯定得告诉陆不尽的啊！不是让您往腰上了一剑，这会儿早该到了！”

    珠玉侧目瞧了悯。

    “那齐居贤去那什么？”

    “钦都不是他家嘛, 两百年前那会儿……两百年前那会儿苍茫海神居叛, 三界都了，东纶旧趁反扑过竺苍, 算算时间，那会儿刚好是他也在昇、钦——唉, 昇都的时候，就在他底家门发生的事，他自然要一起去的。”

    悯想起来了。

    “……是有这回事。”悯说，“我想起来了。”

    “可不是嘛，那会儿我们都劝他别手这事儿呢，结果闹得一发不可收拾，好险你当时受伤太重，不然他非得抓着你一起去不可。”

    珠玉那把泥金扇调转了，戳了戳悯的耳朵：“齐居贤要抓着你去什么？”

    悯把没饵的鱼线收了回来，这个季节说到底也没什么鱼了。

    “反竺苍，复东纶。”悯挠了挠耳朵，“不过他只跟我提了一句而已，没真拉我去。”

    成大讪讪：“那会儿你都成什么样了哪还能动，虽然同尊君一并动手的时候他没力，可也没拦着，哪儿好意思开啊。”

    珠玉只觉弦音有异，珠圆地转过去，轻轻落在狭的尾，眯睨着悯：“谢晏跟你动手了？什么时候？”

    “没——”悯意识便否认，青面那时破境，神志不清，估计什么也不记得了，也没必要记得，把那事儿混过去算了。

    可话到嘴边，他又忽然歪了歪，改：“就在我两百年前刚跟您分开那会儿。您就要破境了，我总不能让他们追着去。”

    珠玉瞪大了，抓着悯背后的衣服一动不动的。

    悯便笑：“怎么这样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