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草木（三）

    三人一路打闹着往礼天阁的位置前, 看着要冬的时节，只消再一阵雨就要落雪了，白茫茫却又裹着些翳的天空, 礼天阁楼振翅飞的嘲风用着极夸张鲜明的彩涂料, 凤首龙漆金带银, 两只翅宽得遮天蔽日, 几乎将整个明度大街给笼罩在其中。

    “当真是不可一世。”悯，“这官家才准用的嘲风站在礼天阁的上，却偏偏还是望向皇的位置，说‘嘲讽’都不及，更像是挑衅了。”

    李四被悯扯着后衣领, 总算是不闹腾了, 搓着手看着那狰狞又华丽的嘲风, 不安：“竺苍舒云家以前那么嚣张跋扈，也就是欺负别人不愿坏了规矩跟他们闹,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谁曾想他们也有今天。”

    悯侧目：“成王败寇, 他们怎么惹到礼天阁了？”

    珠玉望着那凶兽，目光闪烁：“竺苍当年凭着他们的蛊师据中原, 本就已经了仙不凡政的规矩，但三百年前太，谁也没顾上这群修, 他们杀旧昇都时清野, 掳掠无恶不作，接着又纵火烧了华鸾殿, 皇里没有留一个活。”

    “待三百年前的妖平定后，舒云家又将他们的大祭司修赶走, 把修之事全推给那祭司和当时发生的妖祸，把自己摘得净，只留了那些说不是，说人不是人的蛊童。”

    “临至两百年前东纶遗民反扑之时，舒云家又将那些蛊童推了来，把东纶遗民杀了个七七八八，齐居贤闻讯赶去，却惹得竺苍的紫云真君和泽云生者也凡相抗，三个仙君的打斗一即发，虽然最后被劝住了，但这三人也算结了死仇。为了以防竺苍再私养蛊童，崇礼门整合成了礼天阁，就在旧皇里建起来的，最开始的职责就是监察舒云家。正所谓失寡助，更何况是失了祭司又没了蛊童的落狗，竺苍王室一边被齐居贤盯着，一边被礼天阁的修士踩在，仙门知晓个中过往，大多睁一只闭一只，没有覆灭他们的王朝便已算仁慈了。”

    李四蛐蛐：“修仙有时也真是修一肚气来，这也不能那也不能，我要是福龛圣者，早三百年就把那群南蛮给屠了。”

    “若不是十常佛拦着，他应该早这么了。”珠玉说，“他一大家的人都死在那，他少年时便时常念叨的同胞的太——那时候应该已经是皇帝了，被砍来悬在城门外，在齐居贤赶到时，已经悬了快一月了。”

    另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须臾悯又扶了扶自己沉重的脑袋，看向珠玉：“现在该如何，想来这礼天阁是闲杂人等不可的。”

    礼天阁在旧皇的残垣上立起，占地只有旧皇的五分之一，但也着实够大了，明度大街的尽便是礼天阁的正门，金门朱墙，岿然不动似一只昂首的火麒麟。立于墙边的两座楼上有放哨的修士，楼便是传事的门房，今日挂牌的几个修士从楼里面推桌椅来，挨个记录前来报大小祟患的信。

    “等。”珠玉，“盯着这礼天阁的睛等得起，我们也等得起。倒是要看看，礼天阁的地界还有谁敢这么放这么多盯梢的——”

    嘭！！！！！！

    珠玉话音未落，却见左侧那楼轰然倒坍！木屑飞溅，尘土飞扬，断瓦七零八落，那大的嘲风一歪，重重地砸了来！把明度大街的砖路砸了个大的坑来！

    人群一哄而散，珠玉抬袖挡着李四和悯，不叫人冲撞了。悯眯着，便见那楼里先后窜了三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