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蔓密布的榭里坐着一个人，裹着件大氅，那氅衣乍一看雪白一片，稍微换个角度看，却见那上面的丝线光溢彩，竟是绣了幅白鹤雪夜图，再偏一些，又什么也看不见了。

    悯：“您是久坐仙人。”

    “东纶的国师？”

    “嗯。”

    李四觉得这人简直像是梦到哪句说哪句，可想到他方才那睛里都能钻虫的模样，又觉得还真未必，世上奇奇怪怪的人确实多了去了。

    久坐仙人笑了笑：“太久了，我不记得了。”

    “鸣泉宗的老。”

    “是在。”

    这样的衣服，瞧着素，却名贵得。

    “多少？”李四在步辇上“噌”得站起来，好在纸人抬得稳，没给他摔来，“鱼都没那么能生吧？”

    “第一个问题便答不上来。”珠玉眉笑，持扇隔空一，“你心不诚啊。”

    相比之，那人则显得平平无奇了起来。不不矮的个儿，不丑不的脸，似乎因为太冷而缩成个球，仪态也不好看，白瞎了那件衣服。

    “现在少了。”戊十五又补充，“戊字只有我了。”

    “在鸣泉宗之前就是了。”

    “齐居贤的老师？”

    珠玉：“人如其名。”

    瞧着坐了是很久，抱着个手炉直发抖。

    四一时万籁俱静。

    几人一时又陷了沉默。珠玉走了去，也不等人招呼，掀袍坐在了久坐仙人对面的石凳上，一条压在另一条上，俯背托腮，笔直看着对面那人。

    李四心直快：“你是仙人？”

    好在戊十五善解人意，立时便：“这位便是我们的祭司，久坐仙人。”

    那人颧骨很，额有些窄，太微凹，是很没福气的面向，三人走过去，一时也不知这人到底是不是久坐仙人。

    泉音立时客气：“哪里哪里，阁才真是人如其名。”

    “甲有两个，丁有一个，戊字一个，总共还有四个。”

    悯似乎还想替齐居贤挣扎一：“您那会儿已经是鬼了吗？”

    李四“哦吼”了一声。

    “我为人的时间太短了，瞧瞧我的模样，也就比你大不了几岁。我死时有怨念，于是成了鬼；可怨念不多，所以用了两百年才到虚实境，如今六百多岁，着实不记得为人时的事了。”久坐仙人沉静地笑，清脆空灵的嗓里淌的语句似潺潺，叫人不自觉地听去，“我鬼时的名号也不名，但我很喜，你可以叫我泉音。”

    “这么叫而已，但我不是仙人。”她的声音倒是异常空灵，一开便让人有飘渺之，像把名贵的乐，只吐的字叫人享受不起来，“我是鬼。”

：“以前戊字有三百个。”

    “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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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人正各有所思，那轿却已摇摇晃晃停。

    只见轿停在了一榭边，榭临湖而建，八角飞檐挂着藤草，藤草上开着一朵朵紫的。这个时节还开的实属少见，珠玉眯了眯，他上一次见到此，还是在秦家山的后山里。

    “兼副掌门。”久坐仙人稍显得意地了脯，又立觉得冷了，复缩回去，“总而言之，是我。”

    “你有事相求，那便先报上名来，仙鬼都是过人的，你当人时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