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草木（五）

    李四只觉自己从方才开始便一个字都没听懂。

    周遭的人声像是忽而化作了他难以理解的异语言, 从他一边的耳里，又自另一边的耳多穿。

    他一个字都没懂。

    “什么叫三者俱灭？”李四霍然起，“你们到底想什么！”

    泉音笑看着他, 睛里盈着鲜明的怜悯之。

    “这并非我的主意, 也不是我的所作所为。但既然已有人这么了, 仙君便是喊得再大声, 想来也是于事无补的。”泉音叹息着，她的气声都格外动听，似那紫里弥漫的一缕香气，“只叹那人的鸿鹄之志，礼天阁的阁老, 说来只是个五境的凡人, 却有杀三始神而平天的气魄, 着实叫人叹服。”

    “你还佩服上了！”李四一拍桌，“我就不信了, 三始神有谁能杀！”

    “谜底就在谜面上。”

    “什么？”

    “三始神既为神。”悯接, “便有三杀法。”

    悯回想起自己在东风楼时曾说过的话, 当时的自己不曾想到，那日所说, 竟落回到了自己上。

    “第一，是断了他的香。三始神不供香，所以这法是没用的。第二方法, 就是以纯粹的法力, 或者纯粹的气，化形为刃, 三魂之所在。这法我试过，别人不好说, 可对我约莫是有用的。”

    珠玉闻言，手一用力，手指从悯的指间，别过了脸去，看向湖的方向。

    这便是生气了。

    悯苦笑一声，接着：“第三方法，和第二的方法本质是一样的，只是法邪了些，那便是生吞，本质也是将三魂同时捣毁的法。”

    “无飞升的阶梯是，我既为魂又为骨，若在碎了我三魂的同时斩断那飞升的阶梯，便不会再有倏山仙，也没有无，更没有无飞升成神的修士了。依此类推，虚真和芒也是这般——我好奇的是，若三魂没能同时诛灭，同一时间只死了一个或两个，会怎样？”

    “剩的相会生新的。”泉音说，“若是同一人的两相相斗，便会合二为一——如您一般；若是此相因别的原因死去，那只需一段时间，剩余的相便会生新的——如秦家女。”

    “可秦生的冤魂已散，如今秦家只有秦闯了。”

    泉音颔首：“所以我没能找到生山仙如今的魂在何，但她必然还存在于此间。所幸礼天阁也没找到她在何，我们还不算输。如今落不明的，便是生山仙的魂和忽山仙的，一旦礼天阁比我们先找到，他们必然会即刻动手，以全大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