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草木（六）

    “你在看什么？”

    “……没有。”

    “你分明盯着天空一动不动的, 你到底在看什么？”

    “我在看……”悯回忆着母亲的教导，斟酌着语句，“没有。”

    她理解了悯的意思, 复问：“什么都没有有什么好看的？”

    悯没有回答, 只咧开嘴笑了笑。

    “你这孩, 怕不是个傻。”她有些焦虑地挲着甲, 失望地叹息，“其他兄弟姊妹都那般聪明，怎么就你这么蠢笨？偏偏了你去当伴读，这可怎么办？”

    悯或许确实是个傻的，快五岁的人了, 却还掌握不了许多最基本的词汇, 母亲叫他多看书, 多问，可他问来的问题每每叫人忍俊不禁, 周遭的人听了就笑, 悯不知该什么, 便也仿着旁人的模样跟着笑，笑了之后, 大多人就不会再让他问问题了。

    可母亲近来总是抓着他问问题。

    “有什么不懂的，都要问。”她蹲，没有血的脸瘦削非常, 瘦弱的着他的肩膀才不至于摔倒, 甲却刺着他的肤，“别去问先生, 只能问我，你那些问题都太丢人了, 不能叫旁人知。”

    悯张了张嘴。

    他直觉母亲又要生气了，但心中的问题就如同一能联系他与旁人之间的一线，只要抓住了这线，他就能理解旁人为何哭，为何笑，为何喜，为何悲。

    他提前咧了咧嘴，笑了起来。

    “何谓无，何谓有？”

    “何谓得，何谓失？”

    质循环往复，时岁变迁无常，若一本书本就存在于世间，为何以铜币购之则称“得”，为何被撕毁一角不称之为“失”，被烧毁后却又称之“失”？烧毁的书化作了无形之与有形之残迹，仍旧分明地存在于此间，同被撕碎一角有何区别？

    “何谓你？”

    悯看见了母亲里的人像，人像的里又倒映着母亲的人像，互相映照，无穷尽也。

    “何谓我？”

    中的秋叶打着胡旋落地。

    数年之后，悯学会了将其命名为——树木失去了这片叶。

    又数年后，他乘着颠簸的车，一无所知地被送到了推酒门，他站在推酒门院里的银杏树上看着那车离去时，他了然——是我失去了家人。

    齐居贤话音方落，珠玉以扇托杯，将里的茶一把扇了过去！

    这一杯茶已经放了一阵，扇到脸上已经温了，珠玉见状很是可惜地“啧”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