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草木（七）

    礼天阁屹立百年而不倒的两只嘲风, 在短短一日之先后倒坍，那庞大的躯在夜中坠，直到砸穿了整个地面时, 方知那宽大的双翅是虚假之, 穷尽此生都无法真正在空翱翔。

    陆不尽踩着飞舞在空中的木屑翻后勾, 一条鞭在此时飞, 当即捆住了她的脚踝，她形一滞，同那持鞭的方因四目相接。

    就这一瞬的破绽，周遭的修士立时围上！金光灿烂的法在四周亮起，将整个夜幕照得亮如白昼, 似一朵方炸开的烟悬天际, 陆不尽悬停在那正中, 嘴边的血尚未完全抹净，此时再逃为时已晚！

    “鼠辈。”陆不尽中光如寒星, “受死！”

    只见她骤然躬, 拽起那鞭！方因被她猛地拽了来, 尚未稳住形，便到一阵怪力自鞭另一传来——陆不尽咧着一边牙齿极凶恶地看着祂, 一刻，她整个人被甩了去！

    陆不尽挥舞着藤鞭，把方因连带着藤编抡成一个大的圆盘, 扫向朝她聚拢的修士！那修士个个防备着前, 不察侧扫来的藤鞭，立时被卷了去, 陆不尽狂抡了两圈，便将那些修士全捆了藤鞭之中, 随后朝着庄文娘的方向重掷去！

    留守在庄文娘边的若修士连忙扛起她的木椅避让，方果双锤一震，在方因连着那一坨人落地前轰一阵灵力缓冲。

    饶是如此，落地时挨着面的几个修士还是吐一血来，扭就了过去，生死不明。

    “还有谁要上前！”陆不尽悬立空中，持斧侧，状若修罗，“还有谁想送死！”

    “这就着急要走了？”

    泉音浑一颤，她趁着众人被那陆不尽引了注意，正离开，便被悯自后叫住了。

    “话已说清了，可这福龛圣者不仅不认，还想将我在此地抹了净，我自然要逃。”泉音停步，回首看向悯，“倏山仙，我之所求对你们并无坏，不过是愿你能活一些，可福龛圣者就不也一样了，他早就恨上了你们，不得这漫天诸神都速速死了脆。”

    齐居贤才从珠玉手底撤，落在了面上，闻言拧眉：“你信雌黄的本领还是不减当年，害死生山仙的人里就有倏山仙，你如今却说要倏山仙活久一些，谁信啊。”

    “此倏山仙非彼倏山仙。”

    “东纶也不是我祖父，你又何曾留过手？”齐居贤说，“我和悯侥幸活了来，这三百年想必你日日寝难安，夜不能寐，你过去的仇人都已经除净了，只剩我们，只有我们。”

    齐居贤举起剑，足尖漾一圈又一圈的纹，复看向悯和珠玉：“今日你二人若执意护她，我想来确实没有胜算，可便是如此也不能退，她害死我父兄，退是不孝，覆我王朝，退是不忠，杀我民，退是不义。”

    “你话倒是不少。”珠玉两手撑在栏杆上，“你不孝不忠不义与我何。”

    “何？”齐居贤凝眉，“我方才所说不孝不忠不义，可不只是我自己。”

    他的剑尖动了动，指向了珠玉后的悯。

    波光潋滟，他那兮梦剑上雕刻的纹倒映着烛光，似活在那剑上转不歇，剑尖收，朝向笔直地落在悯的眉间。

    “你将军府，你父亲澜袭其父职任北郡指挥使，在北郡屡立奇功，大败阿布萨康，因功升任总兵，后因战至残疾，先皇赐功勋少保兼太少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