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草木（九）

    这片湖叫碧洗湖, 元宵佳节时，会有许多人在这里灯。灯飘不远，很容易就簇拥在一, 聚如萤火。

    这是悯方才才知晓的, 无关要的事。

    他踏过湖面, 朝着那已经快变成一片废墟的礼天阁走去。

    庄文娘没有让他等。

    她坐在椅上, 苍老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褶皱如同堆积在她脸上凹凸不平的雪层，枯的发贴着她的，稀疏间看见的那也是惨白的，唯独鼻息间不像其他人那样哈白的雾, 只有如同拉风箱般涩的声音。

    她就快死了, 谁都能看得来。

    短短十几天, 她便已衰老至此。

    悯在中青的那一剑刺在她锁骨上方，相较其他人, 那或许是最轻的一剑, 于她而言, 那却是最重的一剑。

    方因和方果才从地上爬起来，踉跄地守在庄文娘边。庄文娘已然没有抬手的气力, 只是珠转了转，二人便会意，侧让, 示意悯往里面走。

    礼天阁当年将舒云家自旧皇里赶了去, 自己主了这座殿。那的甬，漆朱的墙, 灰白的地面，还有自那墙中间仰看到的狭窄的天空, 都如齐居贤的记忆一般。

    只是似乎比那记忆中的要更狭窄了。

    因为他比当年了不少。

    “里叫清川真君得一团糟。”庄文娘轻咳了一声，缓缓，“便在这外面随便走走吧。”

    悯没有回答，只是跟在那缓慢前的椅后走着。

    椅的轴随着地势起伏上，这一片地上有不少碎石落转，不必说，都是陆不尽的大作。这条两侧朱红的碎石路这般瞧着便失了巍峨，反见些颓败来，庄文娘的椅慢慢往前，方因方果伴在她左右，叫人想起拘魂地府的黑白无常。

    庄文娘缓缓：“……那孩还是这般莽撞，那时还有她教养，如今是彻底无法无天了。”

    “您心里有数。”悯，“那何必用她的事激她？”

    庄文娘极缓慢地眨了眨，隔着那宽大的氅衣都能隐约瞥见她腹的肋骨。她看着黎明前愈发暗的天空，爬满褶皱和青的脖动了动，分崩离析的肌似乎难以自如地控，于是声音也像咕哝在：“我对她说的，没有一句谎言……她笃定不苦绝不会牺牲她……若是真的，那想来我也被骗了。”

    “陆不苦到底是谁杀的？”

    “她本该在那日来礼天阁，但是她并没有来，而在约好的第二天，我们在礼天阁的门捡到了她的斥恶刀，那里还有使用过方位术的痕迹。”庄文娘，“全盛时期的狂语真君没有几个人能杀，忽山仙算一个。她本该来与我们详谈刺杀三始神的事宜，却在方位术不见踪影，又有个她信任至极，实则却是在谢晏手事的朋友——赵文清，我们推测她是被赵文清卖，死于忽山仙之手，这猜测合合理。”

    悯：“的确合理，那把刀呢？”

    “当即便被我们掰碎了，其中一分给了隽夭门——这些你们都已经知了。”庄文娘顿了顿，说这么的一串话对她来说似乎分外疲累，她阖了阖，一旁的方果便上前替她太，“不提她了，你专程来找我，总归不是为了她来的。”

    悯问：“那您觉着我是为着什么来的？”

    庄文娘便笑，那笑带着些许的慈。

    “为着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