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这……”时至今日，严必行已不会见到神仙便放松警惕了。神仙也是人，有好有坏，且无论好坏，都比寻常修士要更也更危险，只能试探，“这是客人？”

    有时还真能瞎猫碰上死耗有那么一，反倒更是气人了。

    李怀仁笑着扬了扬，壶嘴往门倾了倾。

    他一顿，有两人已从他侧走过，只有悯在他面前站定了。

    “用来什么？”

    “借屋一用。”

    那驴背光而立，仰首顿足，竟还有些许的潇洒，以至于它不耐烦地叫了一声，严必行才认这旷古绝的驴乃何方神圣。

    严必行转过，一只驴正站在门。

    还没走近，他便脚一顿。

的新贵，香火正旺，各地的神像严必行也见过许多，仔细一看确实同这人一模一样。

    才说完，他便远远看见几个人影跨过了院门，朝着屋门徐徐走来。

    李怀仁只是叹气。他太老了，老得浑都散发着衰老的气味，以他的修为来说，能活到现在已实属寿，他的境界不如庄文娘，自然比庄文娘看起来还要更老一些，整个人如同一樽移动的棺木，散发着腐朽发霉的木材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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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约他？”

    “有人约他来，他便来了。”

    “您就别打脸充胖了，这人到底哪里来的，您心里有数没数？”

    “你在与不在，都不会改变今日会发生的事。”

    李怀仁大了个酒嗝：“有数。”

    可这样落魄颓唐的神，同神像上毅刚正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神像上是个威严的将军，前这人虽然披甲执枪，神却像个跑了婆娘的老，日光照底，泛着浅灰的光。

    “不就在那儿吗。”

    那是怜悯的神。

    严必行严肃：“您整日里神神叨叨的我不同您计较，可您这是真拿自己当秦家大老吗？今日会发生什么您如何得知，我会不会改变什么您又从何知晓？”

    “倏山仙！”严必行连忙跨院门要迎，“您怎得来此地——”

    饶是如此，他也活得很够本了，便是飞升成神的人，也大多在两三百年香火衰减，五六百年就大多消失了。若是放在这一代，那更是一大半儿都得死在苍茫海叛里，这般离香盛都还差一脚的人，能活个三百年已是羡煞旁人。

    “他要什么？”

    或许就是活得太久了，李怀仁近些年越发神神叨叨。他固然有些卜卦算命的本事，可他这本事稀松平常，较真正的命修大师差的不是一半，偏偏还要装一幅尽晓人间前尘，略懂百岁之后的仙人模样。

    “您若是在半炷香前同我这么说，我或许便照了。”严必行攥着剑柄，地盯着谢庄的后背，“事已至此，我如何能离开？”

    哪怕看不见睛，严必行也能到悯在看着自己。

    “不请自来算不得客人。”李怀仁摸过酒壶来仰喝了，“不过你我都拦不住，只能叫他来了。”

    “他来这里什么的？”

    “用来说正事。”李怀仁叹气，“必行，你本也不必留在此，要不先离开，待明早再同师兄弟们一起回来。”

    看清了人，他自清晨时便莫名有些惴惴不安的心便松了来。

    严必行很是看不得李怀仁这副模样，这总像是在提醒他李怀仁的衰老，或许十年，或许五年，或许一年，某天自己一醒来，这糟老或许就再也醒不过来。

    “三？”严必行一愣，“倏山仙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