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倾西北（十二）

    悯的劝诫并未起到任何的作用。

    晴叫顺风而来的厚重云层遮盖了一瞬, 云翳在日之上漆涂着半面妆，若有昭示地将远山雪景遮盖在影之中。

    严必行迎上了珠玉鲜红的睛。

    “这么看着我什么？”珠玉双手一拍，嬉笑, “我不曾阻你来。”

    “你们究竟是来什么的？”

    “何不问你的师父？”珠玉几步了门槛, 在雪上不落一足迹地飘至严必行面前, “问我们的师父？”

    被珠玉迫近之时, 严必行嗅到了一奇异的香气，似是香，决计不该在这个季节盛开的。

    开错时节的，翩舞在冬季的蝴蝶，珠玉带来的一切怪异的意向都让严必行的预越发烈。

    “师父年纪已经大了。”严必行, “整日里胡言语。”

    珠玉便笑：“我从前觉得他一言一语皆有意, 字字句句皆是机锋, 不曾质疑过一星半，这般看来, 我不如你。”

    “你呢？”屋的李怀仁忽然开问李四, “你从前是如何看我的？”

    李四还在偷偷打量着影的李怀仁, 被冷不丁地了名，浑吓得一哆嗦。

    他已记起前程往事, 李怀仁于他便是如师如父之人。甫一见面他其实已有泪在里打转，再加上上疼痛万分，见了似父亲一般的人, 要克制住飞扑上去相拥的冲动已是艰难。

    珠玉当年在离开虚邙河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既没有同他说过，也没有和悯说过。甚至此行为何来推酒门接, 他也不曾解释，李四自那漠然间有自己的猜测, 所以不搭李怀仁的话，可在心底与那严必行怕是并没有什么两样。

    不远的悯却皱了皱眉。

    李四从方才起便一言不发，用的又是虚真的壳，李怀仁却是怎么知这人就是李四的？

    “唉，没规矩。”李怀仁笑了笑，呼浊气来，“辈问话，搭也不搭一句，倒是比从前更不像话了。”

    李四的瞳骤然一缩，随即一脚踹翻了李怀仁的凳：“你跟谁说话呢？”

    李怀仁猝不及防地被掀翻在地，老骨险些散了架，在地上诶呦了好几声。严必行见状连忙跑来，搀扶着李怀仁慢慢起，一脸警惕地看着李四。

    “哪来的老儿敢同我这般说话？”虚真余怒未消，见严必行恶狠狠地瞪着自己，气更大，“你又是哪儿来的小畜生？”

    便是清川真君陆不尽都不至于这样说话！

    “阁何人！”严必行一手搀着李怀仁，一手剑，“又与我等有何仇怨？为何来我门上寻衅滋事！”

    “仇怨？这小老儿在我面前讲规矩，难不是嫌命太短了？”虚真言语间已起了杀心，袖中小狼毫飞，严必行连忙挥剑格挡！却见那小狼毫在他前顷刻间消失——再一眨，前已天翻地覆，小狼毫被不知何时赶来的悯握在手里，李怀仁又摔回了地上，虚真脸上满是惊慌失措，眶里转悠着两滴泪，霎时便要来了。

    珠玉用扇自后了李四的后心：“看好他，别再放来了。”

    李四忙不迭地了，应。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严必行连扶李怀仁都顾不上了，“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他咆哮的声音在屋里回响，又穿过敞开的大门向着雪地飞奔而去。

    河边的老如有所地抬起。

    坐在上打瞌睡的小孩儿忽然惊醒，茫然地看了看周遭，须臾才伸手摸了摸老的犄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