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首（一）

    “李诺？”

    悯用了一阵才想起这个名字来, 那是在秦家山碰见过几面的孩，严必行那阵一直把他带在边。

    “他怎么了？”悯，“为何忽然问起他来？”

    严必行铁青着脸, 嘴打着抖, 分不是气的还是害怕。

    李怀仁说：“因为他方才想起来, 李诺也是我寻了许久的, 命格极之人。”

    “这命格几百年未必能一个，都落您手里了。”悯拍了拍严必行的后心，以免他气厥过去，“不能单单是为了纯收藏用吧。”

    “……你是最没变化的一个。”李怀仁瞧着悯，角的沟壑愈, “一打瞧见你, 我都要恍惚今昔几何了。”

    “别说这些没用的。那李诺哪怕命格, 也不会是忽山仙的半，秦闯也不像有私生的样——况且那还不是个女孩, 更不能是我。只是个单纯招祟的命格, 您拐来什么？”

    “正如你所说。”李怀仁, “招祟用。”

    “招来什么？”

    “一网打尽。”

    “不算坏事。”悯说，“那敢问您要招的是何方祟？”

    李怀仁自袖中伸手来, 指了指天，复指了指地。

    “所有。”

    李怀仁：“此方天地，天所至。这世间所有的祟, 一个不留。”

    珠玉偏看向门外。

    厚重的云层自远山翻来, 细小的雪籽开始淅淅沥沥地落，打着屋的瓦片, 似细小的银珠坠地。驴棚里被吵得不耐烦的三开始踹门，喑哑的驴叫在纷扬着雪屑的白原野上向着远掠去。

    门弟堆的雪人睛和嘴都是歪的, 只有手中枝笔直地指向鬼蜮的方向。

    “您便是把那孩扔油锅里炸了香味儿也飘不了这么远。”悯往一旁挪了一步，挡住了珠玉渐渐飘远的视线，“何况以您的修为……唉，难听的就不说了。”

    “你这张嘴还是这么欠收拾。”李怀仁呵笑，不见动怒，“所以失去了十五才叫我这般痛彻心扉，以忽山仙的权能事儿便好办得多。不过翁失焉知非福，他是凡人，倒叫这一件事儿更好办了。”

    悯见他抑扬顿挫的说得颇有意趣，也笑：“您这等着人问的作派不去说书真是可惜了。只是我有耐心同您这么一来一回，旁人可就不一定了。”

    他说着一松手，方才压着严必行肩膀的手撤开，严必行已几步抢上前，扯着李怀仁的领吼：“李诺到底在哪？”

    “托人带去了蝉陀宗。”李怀仁的早已衰老萎缩成一个小个的老，叫严必行这么一扯，整个人几乎悬在空中，“放心，他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严必行两通红，他不信方才那胡言语的老会是他的师父，他决计不信，“你拿他招祟！你拿他招祟！”

    屋里回着少年人的嘶吼，连李怀仁都沉默了来，仿佛在为少年被撕碎的憧憬默哀。

    珠玉却在此时忽然扭，眯：“为何是蝉陀宗？”

    为何是蝉陀宗？

    一个向来不世的密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