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首（三）

    我仍记得山鹰带回的那面命盘的模样。

    乌木的底, 却透着一沉香的气味，八个方位上镶嵌着圆形的玛瑙，每一颗的颜都不一样, 北向是蓝的, 南向是红的, 由北向南的每一颗都在渐变渐趋, 如月随着日逐渐黯淡。

    命盘的主人倒在了山崖之，昏迷不醒。山鹰已经找到了他们，黑熊和虫也就快到了。

    他们或许是远而来的客人。

    我们将他们救回了村。

    饶是谢晏也不由得一哽：“门主，你现在诬告我有何好？难是报复我将你当年的所作所为抖落了去？”

    “你把三始神视作中钉。”李怀仁蹲来搓了搓自己沾了雪的脚趾，“我哪儿能让你活着跑了？”

    “这话太没理了。”

    谢晏挥了挥自己才刚一小节的四肢：“我同三始神没有仇怨, 哪怕现在有了, 在大是大非之前也不足一提。况且那李四的行踪可是你告诉我的, 若你不信我，又何必将这么重要的事说给我听？”

    “我也不知为何要告诉你。”李怀仁用袖了脚, 也不抬, “都是天意。”

    谢晏眯了眯：“什么意思？”

    李怀仁却不再说话了, 两只死死地盯着一旁的谢庄，时刻警惕着他的动作。一个几百岁的醉鬼, 却像只狩猎的凶兽，一旦谢庄去拿令牌，就得被他咬死。

    “这人是谈不了了……”谢晏喃喃自语, 随即看向了门边的泉音, “久坐仙人，我左思右想, 你们那计划能有什么人相帮，才足以同那二位相抗, 却怎么也想不人选来。”

    “毕竟就连你愿意为之付一切的生山仙，也早就不记得——”

    “无上尊君。”

    泉音截断了谢晏的话。

    她靠在门框上，整个人正如同一幅未墨迹未而四动的墨画，蛊虫不安地爬来爬去，她整个人也在不断动，时而少一只手，时而少一条，时而整个面容也化了一般，只有声音依旧清晰而动听。

    “我其实一直对您很兴趣。”泉音一手端着手炉，一手提着自己的裙角，跨了门来，蹲在了谢晏面前，“我活了久，也见过不少人了。大多数人真心想要什么，我一便瞧得来。”

    “可是您到底图什么。”泉音用她化的手指弹了弹谢晏胳膊上新的，那比骨生得快，无可依，颤颤巍巍得像冻一样晃悠着，“我竟事到如今都看不明白。”

    “我不过是个庸夫，哪能如你们那般有覆灭天地的宏图大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