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未形（四）

    “这人谁来着？”

    秦闯大分时候都在界, 对白玉京的神仙认得不全，谢庄他看着有几分熟，结合他上的朱云骑兵甲, 思量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好像是谢晏的亲戚。

    谢……

    “擎关圣者！”另有一真君惊呼,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我等不是来降那害死尊君的鬼祟的吗？”

    “久坐仙人泉音乃生山仙座的化仙, 其真却是个包藏祸心的厉鬼！她要炸三山以决堤苍茫海, 孤命真君这个时候现在三山，想必就是那泉音的暗桩！”

    谢庄声若洪钟，连远的秦闯都听得很清楚。

    苍茫海决堤？

    就刚刚跟悯走了的那个女人？

    “你找了个什么东西当化仙？”秦闯震惊地看向手里的生山仙，“被她杀了几十次还不够，还要让她把界给淹了？”

    芒还未从生山被炸了个粉碎的打击里缓过来, 又听到秦闯朝她吼, 她意识便回嘴：“淹就淹了！”

    说完, 她自己又愣住了。

    两人面面相觑，秦闯皱眉低喝：“你到底知不知那久坐仙人是个什么玩意儿？”

    “……我知。”芒不知自己是不是真的知, 但是她盯着秦闯的睛, 像是稍微动摇一瞬, 泉音就会变成自己不认识的人一样，“她是我的化仙。”

    “是你的吗就你的化仙了。”秦闯懒得跟这个黄丫废话, 转向那谢庄，“你说的那人跟悯走了，说是去静尘台取平安剑。我飞升三百年, 从未踏过三山, 今日还是第一回生山，哪怕生山我能炸, 另外两山可决计赖不到我上，这事儿你可以去问侍山仙。”

    孤命真君何许人也, 天上天第一天煞孤星，为人是了名的凶狠暴戾，睚眦必报。其他神官本就不乐意同他对上，一听这话，立便劝：“谢小将军，这孤命真君说得有理啊，这三山被炸，自然还是得先问责侍山仙，让他代清楚了，我们才好缉拿真凶啊。”

    “不错不错。”另有一人，“而且真君说那久坐仙人是同倏山仙同去了。这不就对上了？倏山仙被尊君通缉，所以同妖人一并杀了尊君，后又畏罪潜逃。”

    人群里终于有人憋不住，吼：“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说这些？你们没听见苍茫海决堤了吗？当务之急难不是应该想办法把苍茫海堵上吗？”

    “哎呀，你说的好轻松，你见过苍茫海决堤吗？你能堵得上吗？”

    “想不便不堵了吗？谁知苍茫海会把界淹成什么样？如果把所有人都淹死了可怎么办？”

    “那不至于吧……”

    从没有人见过苍茫海动的样。苍茫海比神居的存在更久远，世间不曾书写静止的海与永悬之日诞生之前的故事，他们也从没有见过。

    “我知了。”秦闯福至心灵，“你说是有暗桩替那久坐仙人炸了三山？那还能有谁，当然是悯！他俩炸完了山，这会儿都不知逃哪儿去了！”

    “嗯？”

    悯脚一顿，平安剑不很老实，险些将他掀飞去。

    “我怎么了？”他听见了自己的名字，将躁动的平安剑踩实了，才自剑上往望，“忽然叫我什么？”

    众人抬，便见一把萦绕着黑紫煞气的剑悬于天际，剑尖如被扰动的磁石盘一样打着颤，悯站在那剑上往看，略显苍白的脸透过那煞气看，带笑的似一闪着锋芒的镰刀。

    四忽而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