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未形（五）

    救我。

    那破庙的屋被砸了一个, 从外往看，便能看见屋里已经醒过来的李诺。他被捆成只闸蟹，手脚都一动不能动, 四起的喧嚣让他无比不安, 可他甚至没法站起来往外偷看两, 只是瑟缩着, 恐惧着，自那里看见了珠玉，向他投来求救的神。

    救我。

    救我。

    珠玉扇中的鬼祟被他再度扇，三只鹰祟振翅扑向那蛇妖，又有一圈石怪朝着他扑来, 珠玉站在屋不动, 等着它们冲来——这群没有人智的怪, 就在要撞到他的一瞬，他地翻, 叫它们悉数撞在了一起, 粉碎骨, 残骸霎时便化作一煞气，了悲画扇之中。

    吞咽, 蚕。

    他对陆不尽说，这悲画扇是玄石打的骨，方墟兽的的扇面, 每扇骨里还注了灵石的。

    都是假的, 扇骨是他的骨，扇面是他的, 悲画扇只是他躯壳的延伸，充当了“嘴”和“胃”的作用。他不是没有如寻常祟那样狼吞虎咽地吞过同类, 只是他不想在悯面前那副模样，那样一也不好看。

    “救救我！”

    屋传来了叫声。珠玉低，见李诺正撕扯着沙哑的咙朝他求救，他已多日滴未，咙似乎都被什么东西黏在了一。

    救救我。

    泉音虽然是蛊术大家，了那么多的虫蛊和鬼蛊，可她本人说到底从没有去过，她和李怀仁未免有些太过想当然，李诺这样的孩哪怕八字倒转了，得了气最盛的命格，也不可能在鬼蛊里胜。

    祟同人不一样，人的灵力是有限的，放蛐蛐笼里斗着斗着总有蔫的时候，越早越早死，可祟不一样，只要那执念不散，便没有“力竭”的说法，只要吞而非被吞，那煞气便只会越来越多，越战越勇，无论多少的祟放在一起，最后都只会有一个胜者。

    只是八字的人，如何能在鬼蛊中得胜？

    毫无畏惧地死亡才是胜利的第一步。

    “怕是不容易。”珠玉垂，对李诺说，“它们可都是冲着你来的。”

    李诺一双大里蓄着泪，晃晃的没来，以他这个年纪来说已很是了不起。

    “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他摇了摇，这可不好，这么一摇，泪便被甩来了。

    珠玉歪过脑袋，样的瞳盯着李诺，忽而蹲避过一只无鬼的斩击，而他的发霎时卷住了无鬼的，悲画扇当即向旋去，将那鬼劈成了无数碎屑，又扇中。

    “那你想知吗？”珠玉问，“想知是谁害你落这境地，又弃你不顾，视你如棋的吗？”

    李诺眨着，其实他还没来得及想这些，正是存亡危急之时，他只来得及想“活着”这一件事了。

    看着李诺这懵懂的神，珠玉叹了气。

    “算了，这么傻愣愣的，怕是说了也听不——”

    话未说完，他前忽然一亮。

    不是前亮了。

    珠玉骤然回，却见护在他后的悲画扇不见了，光束重新照了来，一只悬立的竹筒在那稍纵即逝的光里，缓慢而稳定地旋转。

    那只是一支再寻常不过的竹筒，筒有些许的燥开裂，还带了些已经涸许久的血迹。

    可珠玉一便认了那竹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