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一）

    芒最得意的首饰, 是一只六八翅蝶灵化成的贴。

    那蝶灵有人手掌大小，中间的躯是纯金，两侧蝶翼形似八把蒲扇, 时不时扑闪起来, 落发光的鳞粉, 在不同的环境会变换不同的泽, 但永远都会是当最光鲜靓丽的颜。

    这只蝶灵也同它的外表一般招摇，生山上一闹起来，它就没命地扑闪起翅膀，要叫所有人都能看见它才好，芒又生得矮小, 那只蝶灵几乎占据了她整个, 作为首饰来说多少有些重脚轻。

    饶是如此, 芒还是很喜它。

    所以虚真把它一把死的时候，她罕见得动了怒, 在虚真面上来了一拳, 虚真不防她动手打人, 这拳挨了个全乎，一时傻在了原地。

    虚真虽然本就是个臭名昭著的始神, 可对其他两名始神却向来亲如手足，他们没打过架，甚至鲜少吵架, 那一天他们罕见得吵了起来, 随后大打手。

    悯就站在一边旁观，等他们打完了, 虚真负气离开，芒捡起那只死去的蝶灵捧在手心, 呜呜地哭了起来。

    芒的泪总是充盈的。她创造了许多的生灵，又送走了许多的生灵，可还是能为每一个生命的逝去而哭泣，别说始神，便是在神官里也少见。

    很没有威严，前任生山仙就不会这样，芒想过改掉这个病，但一直没能改过来。

    蝶灵的尸骸很快便烟消云散。

    悯看着那消失的遗骸，忽然：“你不复活它吗？”

    这是个蠢问题，芒从不用复生任何的死，哪怕她能到。

    “我可是生山仙，要是依着我自己的意思，谁想活就能永远活着，那岂不了。”

    “倒是你，你就站着看他发疯。”芒了泪，脑袋上没有了蝶灵，悯久违地看清了她的脸，“你是不是也同他一边的？”

    悯慢慢地摇了摇。

    芒的睛里噙着泪：“你最好不是，虚真这人就是这么孩气，嚷嚷着什么要杀了世上所有人来报仇，其实自己连山都不愿意，你还年轻，又什么都不记得了，可千万不要叫他带坏了。”

    悯答：“好。”

    “……你今天怎么怪怪的？”芒叹了气，“平日里你虽然不苟言笑，可话还是不少的，今日怎么一言不发，可是谁惹了你？”

    她看向悯，发现对方看起来并没有回答的打算。

    “虚真那嘴叭叭得没完，你倒是相反，从来不把要的事说给我们听，每次请你们喝茶，到来都是我一个人在自说自话。”

    芒的睛还红着，叫她的指责听起来更有说服力了。

    悯瞥了一在旁侍立的化仙：“这是你新的小仙吗？”

    芒的碎碎念戛然而止，她把本来就挂在耳后的发又勾了两，睛快速眨了眨：“……嗯。”

    悯说：“你说谎很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