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旅行（一）

    不用任何人提醒, 也不需要装模作样的威胁。

    秋随荆波澜壮阔的一生荆棘遍布，险象丛生，却又有如话本里命定的主角一般, 命运同故事的线密不可分, 哪怕死, 哪怕在死之后, 同这故事休戚与共的魂魄，在书页的最后一面到来之前绝不会消散。

    那只手牵着他命运的丝线，将他绣在那幅千里尺幅之上。无视他的意志，无视他的生死，无视他的苦痛。

    “……这事我早就知。”最后一缕戾气化尽, 珠玉看起来神如常, 只是喃喃, “就算是这样……”

    四一片漆黑，万籁俱静。

    一切生息在此刻归于虚无, 天地之化外, 时序之夹。珠玉抬起, 以他现在的目力，光已经不重要, 任何东西只要存在，都应被他知，可他放望去, 却什么也看不见。

    除却定定地站在原地的李四, 这世间仿佛再没有第三个存在了。

    “李四”的里，湖泊的泽萦绕着瞳孔轻轻漾, 那泽沉静，没有虚真贯来的狂风暴雨, 也没有李四跃动的浪，似已凝结成一块冰冷的鸦青。

    他看着珠玉，两人在这漆黑一片的环境久地对视，一个散发着柔和的光亮，一个似乎较这虚无的黑暗更黑，似乎随时便要吞噬对方。

    珠玉觉得现在的自己得了手。

    在静默的对视，“李四”率先动了起来。

    他收回了视线，朝着反方向跨了去。

    珠玉站在原地，可就在一刻，周遭忽然亮了起来，仿佛被日光直的刺亮光在顷刻间取代了黑暗！

    没有上，没有方位，全然白的一片空间正中站着两个人，离得很远，只隐约能瞧是人形。

    “李四”朝着那两人迈了第二步，那两个模糊的人形霎时便已清晰可见，甚至手可及。他站在了那二人中间，随后回过——三张或熟悉或不熟悉的脸转向了珠玉，他们神各异，矮不同，唯独注视着他的目光里都着一丝相似的怜悯。

    才镇压去的煞气忽而汹涌了起来，这片纯洁无暇的空间里，只有珠玉如同淋在白雪上的污秽。

    他看向悯，张了张嘴，却又没有发声音。原有的词句在这片纯净间湮灭，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平铺直叙的恭贺。

    “三始神复位。”珠玉，“可喜可贺。”

    怀慈瑟缩了一瞬，像是被他这句话里的冷意刺了一。

    “我能得以见证三位的临世，也算荣幸。”珠玉的语气里甚至听不多少怪气来，“接来几位打算什么，我可也有幸见证？”

    周遭刺的白里，隐约浮现一虚影。那虚影似人形，可又如尘屑般倏忽便散，看不真切，珠玉环顾一周，须臾：“他们还活着吗？”

    “活着。”

    “死了。”

    李四和怀慈几乎是同时回答，却说了两个截然相反的答案。

    他们二人对视了一番，其后的悯走上前，对珠玉答：“生死在这里没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