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旅行（二）

    “你怎么来了？”

    “唉, 修行不易，读书艰难，您也缺个伴读的不是？”

    “说实话。”

    “……李十五被捉去闭关, 您又远门, 师父他老人家可不得盯着我一个人的功课……”

    “息！”

    二人谈的声音渐远, 没官尽。随后那夹的秋叶落, 被白雪覆盖，再叫风开，以此往复，三载秋转即逝，当珠玉再定睛看去时——三人影自前掠过, 秋随荆携姜荏成大城, 朝着西面日夜兼程而去, 奔赴一条必死的路。

    珠玉望着那三人的背影，须臾：“若是我选了其他人城, 结果会不一样吗？”

    “没有李十五的况, 只有带陆不尽城, 你们才不会悉数阵亡于虚邙河畔。”悯回答得很快，像是每一可能都早已看过千遍万遍, 烂熟于心，“陆不尽不信任何人，只信陆不苦和自己的直觉, 那晚姜荏偷偷起要回生死门报信, 她觉得姜荏行迹诡异，一句不问便潜行尾随, 将其一斧毙命，姜荏连自爆都没来得及。”

    悯顿了顿：“您二人几乎没有受伤便离开了虚邙河, 可李十五炼成的蛊鬼已成，受着李怀仁的控肆辽苍。你们死在他手时，甚至没能认他就是李十五。”

    “如果李十五当年离开了辽苍，但并没有同我城呢？”

    “哪怕辽苍无事，边獒的禁制会拖住你们的脚步。你们在禁制用不了术法，遍地的陷阱用难以区分，你们会比预期晚十日才能折返，而中青城早已沦陷。谢晏毫不犹豫地向白玉京投诚，对你们痛杀手以封。”

    “……是他的作风。”

    珠玉看着那三注定有去无回的背影，忽而想起了自己那时惦念的中青，和在中青里的人。

    他忽然问：“如果是你和我呢？”

    悯答：“我没法同你分担土行术所需的灵力，钻来得太早，被围在中青外的妖发现，甚至没能抵达虚邙河。”

    “我们是死在了一块儿吗？”

    “嗯。”悯微笑，“还没来得及从土里钻来，就被兽一脚踩死了。”

    珠玉也松松地笑起来：“听起来不算坏。”

    夹两侧的秋叶蜷缩成团，飘然而。

    飘过时岁，飘过生死，飘过无数的循环往复。

    珠玉跟在悯边，已经远去的过往，不曾发生的现实都在他面前一幕幕上演，秋随荆仿佛这世间最了不起的倒霉，总是有办法找到独属于他的死法，无论是救中青，还是平苍茫海之，桩桩件件他都能赶上趟。

    看得久了，珠玉甚至从中找到了些许意趣。

    见自己正临破境疯疯癫癫，又跑得太慢，同悯一并被谢晏等人堵在虚邙河边，被齐居贤给砍死了，他甚至没忍住笑了一声。

    “这死法怕是目前瞧起来最窝的。”珠玉望着自己消散的躯，鬼二度死后没有遗骸，也没有来生，轻烟一样的消失了。

    河畔舟楫如梭，却都是空空如也的灵船，是行云化形而成，用以载伤号回白玉京。只是战残忍，无论神大多不愿叫彼此有一线生机，所以那行船空空如也，似摆渡亡魂的冥船，只挂着一盏魂灯，在黄泉间漂泊。

    珠玉嘲完，没能得到应和，角的余光看去，悯正一动不动地看着齐居贤。

    同被成大在河边的悯神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