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旅行（三）

    别问了。

    珠玉缓缓站起, 用扇敲击着掌心，视线一地飘远。

    “不是说了吗？”他喃喃，像是自言自语, “就算是骗我也没关系。”

    “何必要说真话？”

    云层踅着圈, 叫卷曲的风推来又拉去, 海面彻底地显来, 渊黑的诱惑着人沉其中。

    可哪里来的风？

    这是连时间都凝结的天地。

    珠玉偏过，发堪堪逶迤落地，海面潋滟的光映在他的袍上，却不像波，反倒像晶石反的光, 很尖锐, 似冰凌一样绣在那袍角上, 自袍袖里掀起的风猎猎不休，那冰凌却一动不动, 同此间的一切没有分别。

    只有珠玉的周是鲜活动的。

    似一笔狂草的书画, 墨迹未, 痕尚新，他抬起, 两红目在墨迹上跃动。

    “你要救人。”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是。”

    “为了救人，由我尽天祟是必要的。”

    “是。”

    “我若不愿呢？”

    悯说：“你不会。”

    珠玉忽而朗笑, 平举手中折扇, 那折扇化为一柄玄黑剑，不不短, 不宽不窄，是最寻常的弟剑的样式：“此间没有过去, 没有将来，独你我二人。你用时岁术，我赢不了你，但你哪怕用了时岁术，也永远杀不了我。”

    悯不知他何意，却还是，珠玉已然不朽。

    “那便在这里打一场吧，我不用煞气，你不用时岁术。”珠玉许久不曾用剑，连握法似乎都有些许生疏，“但凭这把剑，你我一决。”

    “若你赢，我便当自己是个聋，今日什么也没有听见，你日后不要提，我也不会再问，你我便这般装聋作哑浑浑噩噩地过去。”珠玉将那黑剑掉转方向，用剑尖挑起悯的，狎昵地贴着剑了气，见悯八方不动的脸上碎发轻飘，“若我赢了，我便毁了这一切，先杀李四再斩秦生，叫你前功尽弃，苍茫海天上来，淹了这人间九州七十二城，你我便是这鸿蒙之迄今独一份罪业的恶人，在这人间地狱背着万万人命的恶果求死不能！”

    “九郎。”他痴痴地笑，“我地府三百年，你该来殉我了。”

    回应他的仍旧是那句话。

    “你不会的。”

    寒芒乍现，黑剑已随宽袖震，一弧光劈过，悯仰首避让，反握平安背接住！两剑相撞，的剑气霎时拂去这满目的云层！

    的兽通雪白，在那黑渊里显形，如一座沉没的冰岛，光是巍峨便显其可怖来，而这不过是苍茫海中平平无奇的一尾游鱼，之，之广，足以葬没整个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