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落在特派员脸上，面无表。

    “陈局请我当顾问，都是好声好气的，带着诚意来。”

    他顿了顿，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像钉：“你算什么东西？”

    “上来就命令我，想空手白狼？”

    特派员的脸涨红了，“我、我……”

    他一向在上惯了，走到哪里都是被人捧着、敬着。从没有人敢用这语气跟他说话。

    他张了张嘴，竟然不知怎么反驳。

    “这是总的命令！”

    他憋一句，声音都有些变调，“你不听从的话，将会——”

    “会怎么样？”

    陆衔挑眉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杀了我？”

    他歪了歪，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可你们不是还要研究我么？死了还怎么研究？”

    特派员噎住。

    陆衔嘴角微微勾起一个笑容：“而且——”

    “你明知我能让污染听话。”

    “还敢这么跟我说话？”

    他往后靠了靠，大拇指朝会议室的门指了指。

    “也不怕我现在就让你走不这个门？”

    特派员的脸涨成了猪肝。

    他张着嘴，手指着陆衔，抖了半天，是挤不一个字。

    “你、你——”

    “你什么你。”

    陆衔笑得愈发温和，像在看一个梁小丑。

    “就凭你。”

    他慢条斯理地补完最后一刀：

    “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判？”

    “把你关起来。”

    特派员被陆衔气走了。

    虽然是无心之举，但也算帮陈局他们了恶气。

    会议室里的人望着那个摔门而去的背影，各自松了气。

    但所有人都知——总的人不会善罢甘休。

    唯独陆衔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班时间一到，拎着那杯凉透的茶，慢悠悠晃了门。

    今天来得早，收容所里没什么事。他顺拐去镇里的菜市场，打算买新鲜的回去煮面。

    菜市场还是老样，人声嘈杂，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陆衔正蹲在一个摊位前挑西红柿，肩膀被人拍了一。

    “小陆？”

    他回，周姨站在后，手里提着几葱，脸上带着笑。

    “还真是你。”周姨上打量他，“听说你上班了？在哪儿上班啊？”

    陆衔眨了眨，把手里的西红柿翻了个个儿。

    “……保密单位。”

    周姨一愣，随即笑声：“哟，息了？还保密单位。”

    陆衔笑笑没接话，继续挑西红柿。

    关于周姨的事，收容局的人跟他说过。

    她没觉醒，只是个普通人。那天在厂房里受到极度惊吓，短暂地看见了污染，后来被收容局检查过，确认没问题后，就修改了她的记忆。

    ——把那些不该看见的东西，从脑里剔除去了。

    现在的周姨，只记得那天自己倒在厂房里，被人救了来，别的什么都不知。

    这样好。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周姨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今天王大爷也不知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