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映在祂暗红的瞳孔里，像两颗被燃的星星。

    他这些的时候动作很熟，像一个过很多次早餐的人。事实上他也确实过很多次——以前在收容局的时候，堂六半开饭，他从来赶不上，宿舍里常年备着和面包。

    天和不知什么时候跟了来，靠在厨房门框上，一米九的个几乎把整个门满。纯黑的发垂在侧，暗红的睛盯着陆衔手里的可可粉罐，像一只被猫条引的、努力维持面的大猫。

    陆衔没有接话。

    祂的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但陆衔听懂了——祂在学着收敛自己的威压，学着不让周围的生恐惧，学着……当一个不会吓跑麻雀的存在。

    “可可粉。”

    灶台贴着白瓷砖，窗台上摆着一盆快死了的绿萝。

    冒起了细密的气泡，陆衔关火，舀了两勺可可粉去，慢慢搅匀。棕的粉末在白的里打着旋，像一朵正在绽放的。他想了想，又多加了一勺——天和说想吃甜的，那就甜得彻底一。

    “给你。”

    “……早餐想吃什么？”

    一个曾经在渊里等了他三千年、如今连他泡个可可都要全程盯着看的邪神。

    他把克杯递给天和。杯上印着一只歪歪扭扭的猫，是几年前超市促销送的，他一直没扔。

    天和了，不再问了，但没有离开门框，就那么看着陆衔把倒小锅里，放在灶上小火加。

    还行，能吃。

    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带着认真思考的：

    “甜的。”

  “学不当神。”

    天和的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但祂捧着杯的姿势变了——从单手变成了双手，十修的手指把克杯裹住，像一个怕被人抢走的小孩。

    他看了看保质期——还有两个月才过期。

    陆衔买的这屋只有几十方，当初设想的时候没想到会有两人住，所以厨房不大。

    陆衔看着那双把杯裹得严严实实的手，忽然想起第一次握住祂的时候。那双手骨节分明、白得几乎透明，握上去凉得像冬天的河。祂那时小心翼翼的，连碰他指尖都不敢用力。

    现在门框上多了一个人。

    他端着盘转过，发现天和已经把可可喝完了。克杯底只剩一层薄薄的棕痕迹，祂还在低看着杯底，像是在犹豫要不要。

    天和接过杯，低看着里面棕的，没有喝。气扑在祂脸上，把睫沾了一。

    现在祂用同一双手，捧着一杯甜可可，站在他的厨房门框上，说好喝。

    陆衔系上围裙，从冰箱里翻和吐司，又从小橱里找到一罐落了灰的可可粉。

    “还有，”陆衔说，“锅里还剩一。”

    陆衔忍笑，拿起锅把剩的可可倒去。不多，刚好铺满杯底。天和接过去，这次没有走回门框，而是直接坐在了厨房角落的小板凳上——那张板凳是陆衔换灯泡时踩的，天和坐上去，膝盖几乎到了，发拖在地上，看起来又委屈又好笑。

    “甜的？”

    “不了，”陆衔说，“我晾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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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双暗红的睛忽然亮了一——不是形容，是真的亮了一，像渊里忽然亮起一盏灯。祂低，又喝了一，这次比刚才大得多，嘴角沾了一圈棕的沫。

    动作自然得像一个等糖吃的孩。

    “那是什么？”

    陆衔打了两颗，用筷搅散，吐司浸去，翻面，让裹满每一寸。平底锅里黄油滋滋地响，香气慢慢散开，在狭小的厨房里弥漫成一团黄的雾。

    他只是走过去，把天和领来的t恤拉上去一——指尖碰到锁骨时，那只比他一个的邪神像被了一，耳尖微微泛红，却一动不动地任由他摆。

    “甜的。”

    但那个时候，他一个人。锅是一个人洗的，是一个人吃的，连灶台上的油渍都是一个人的。

    陆衔把吐司翻了个面，黄油的颜染上去，金黄金黄的。他用铲把它们铲盘里，又切了两片苹果摆在旁边——虽然天和大概不在乎摆盘，但陆衔在乎。

    天和抬起，暗红的睛直直地看着他，然后端着杯走过来，把克杯递到陆衔面前。

    “好喝。”

    天和这才捧起杯，小小地喝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