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在空中划一若有若无的弧线，宛如在驱赶一只飞过前的小虫。

    那团盘踞在超市上空、手密密麻麻如同灰海葵的庞然大，在天和挥手的那一瞬间，如同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了，猛地往某个方向拖拽了一。

    雾鬼的在一瞬间被拉了，手拼命地往回缩，想要抓住什么东西来稳住自己。

    整个雾鬼如同受到了某不可抗拒的牵引力，被一个看不见的、定向的、无法反抗的漩涡了去

    灰的雾气像被的墨一样急速旋转、收缩、坍缩，几十米直径的庞大躯在不到两秒的时间里被压缩成了一个针尖大小的黑。

    最后消失不见。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衔抬手想要开光脑汇报况，觉到手被扯了一，天和表茫然看着他。

    “不是要买油吗？”

    “……走吧。”

    邪神也有自己的小脾气吗？

    陆衔在家门又一次见到古树的时候, 已经不惊讶了。

    比起古树，他更惊讶的是另一个事。

    陆衔把院门关上，站在门看着拖着古树过来的人。

    那个人瘦了很多, 颧骨突, 窝陷, 穿着一件明显大了一号的灰外，袖挽了两, 一截手腕，上面有一圈新鲜的、被手铐磨来的红痕。

    他拖着一棵比他整个人大三倍的树, 走得从容不迫。

    “你不是应该还在秘密审吗, ”陆衔的声音里带着一复杂的无奈，“就这么跑来没问题吗？”

    “审昨天结束了。”

    王明远把古树靠在院墙边上, 抬起耸了耸肩。

    他的脸上没有陆衔预想中的疲惫或郁, 反而有一奇异的、几乎是耀的开朗。

    那是一经过了大死大活之后才会有的松弛。

    “目前我已经定了罪, 今天是回家来拿行李。”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陆衔的肩膀，看了一院里那扇半掩的房门。

    透过门能看到客厅的一角，茶几上摊着几本杂志，沙发上搭着一条灰蓝的毯,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洗衣的味。

    很普通，很日常, 没有任何特别之。

    “听说那位大人就住在你家？”

    陆衔不动声遮住了他好奇的视线, “嗯, 只有我的住祂。”

    “别张, ”王明远双手抬起来, “我已经知祂不是善茬了，不会再起什么心思。”

    “而且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足, 没有兴趣毁掉现状的事。”

    陆衔瞥了他一。

    王明远的事，他后来也听说了。

    即是激派人实验的受害者，又是想要报复收容局的坏。

    ——还是王大爷失踪已久的孙。

    原本王明远死在了荒废的厂房里，但后来因天和扭转时间引发的蝴蝶效应，王明远复活在了被回溯的时间线上。

    尽被他伤害的受害者们已经复活，却并不代表他上的罪孽可以轻易被洗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