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是游戏世界的意识本，掌着那片虚拟天地的一切规则与生死。但这个世界从一开始就病了，千疮百孔，濒临崩坏。

    陆衔忽然觉得眶发酸。

    “你听了之后, 就不会想要知原因的。”

    天和的动作顿住了。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陆衔所在的那个现实世界，游戏世界本早已撑不住了。

    他伸手，这一次，稳稳地、轻轻地，覆上了天和的手背。

    净净，不留痕迹。

    天和趁着他没说话的间隙, 撑起试图坐正，但手臂一, 又跌回了床垫里。那些手七手八脚地想要扶住祂，却因为数量太多、方向不一，反而把祂整个人缠得更了。

    但这一切，又被陆衔阻止了。

    陆衔看着祂这副狼狈的样，那火气忽然被一盆冷浇灭了，只剩酸涩和心疼。

    祂后的手猛地四散开来，像一朵骤然绽放的灰暗的, 其中几条在空中狂地挥舞, 掀起一阵冷风, 得陆衔的衣领猎猎作响。

    天和的声音闷在咙里, 带着一笨拙的、不知该如何表达的委屈, “你们人类……想知的事就一定要刨问底。我说了又怎样？你知了又怎样？你会帮我吗？你不会的。”

    游戏世界与现实世界因为祂的加速合，现实世界在短短三年间异变丛生，污染、虚影、扭曲的空间——一切混的源，都是祂那颗笨拙的、拼命想要靠近的心。

    陆衔被这句话堵得一噎。

    祂慢慢抬起，那些手也停止了舞，一一地垂来，安静得像枯萎的藤蔓。

    “……我不知。”天和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我还没学会……这件事该怎么。”

    他一气，声音低来，带着一丝沙哑的颤抖：“我不能帮你，所以我就不该知？你一个人扛着，扛到扛不住为止，然后呢？你让我怎么办？”

    ……

    祂会像一颗没有发芽的，沉睡在崩坏的土壤里，无声无息地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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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祂行关闭了两个世界之间的通。作为代价，游戏世界会彻底毁灭。

    天和自游戏世界诞生，游戏世界毁灭的那一刻，祂也将随之消失。

    天和从一生就是邪神。

    祂咬住嘴，咬得很用力，几乎要咬血来——但陆衔注意到, 血并没有来，因为祂的嘴也是半透明的, 血在即将渗肤之前就化成了虚无的光。

就变了调, 变成一低沉的、不属于人类的嗡鸣。

    祂把所有的真相都咽回了肚里，只因为不想让心心念念的人为难。

    而这一次，代价落在了天和上。

    祂的神虚浮地落在陆衔的肩，不聚焦，也不躲闪，就那样茫然地、疲惫地看着他，如同一个被考卷难住了太久的考生，终于放了笔，承认自己答不来。

    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者，明知大限已至，枯瘦的手指依然徒劳地攥着空气，想要抓住一缕并不存在的生机。

    天和着气，剧烈起伏，那双浑浊的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涌。

    那是濒死的世界本能的自救行为，像一个溺者在黑暗中胡伸手，完全不知会抓住什么。

    如果不是陆衔，那个以玩家份闯来的普通人——在游戏里力挽狂澜，拯救了整个世界，天和甚至永远不会苏醒。

    “你不需要学。”

    至于那些依然现在现实里的污染虚影——那是游戏世界最后的、本能的求生。

    祂学会了人类的，学会了，也学会了那名为“隐忍”的笨拙。因为一个人，祂选择了追——用祂不太理解人类行为的方式，跌跌撞撞地跟在陆衔后。

    仿佛是命中注定，他阻止了游戏的崩坏，又阻止了现实的异变。

    他受着掌心那冰凉的、半透明的肤，受着那若有若无的脉搏，像是握着一捧随时会从指间走的细沙。

    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只需要告诉我真相，剩的，我来想办法。”

    后来，天和醒了。

    而那个世界的意识，那个快要消失的邪神，此刻正蜷缩在陆衔边，发着烧，半透明的随时会散成光。

    而在天和苏醒之前，游戏世界与现实世界的接，其实是一场意外。

    可祂不知的是，祂的靠近本就是一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