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旁边几位正在低声谈的太太，目光不约而同地飘了过去，又不好意思盯着看，便借着举杯的动作偷偷抬。

    “陆先生来了。”

    不知是谁轻声说了一句，像石投湖面，泛起层层涟漪。

    几位豪门当家人纷纷转过来，举杯示意，笑容里带着恰到好的络与敬意。不是客，是真的认得他——帝都星上社会没有人不认得陆衔。

    三年前，他还是级豪门陆家引以为傲的继承人。一朝世揭穿——被保姆掉包的假少爷，从云端跌落谷底，被扫地门时几乎没有人觉得他还能翻。一个被家族抛弃的年轻人，没有基，没有靠山，谁会把他放在里？

    可谁都没想到——

    三个月前，那场险些吞没整个帝国的灾难降临。铺天盖地的污染虚影吞噬了半个星首都，军的战舰在能量风暴中像纸片一样被撕碎，所有人都在绝望中等死。

    而就是这个被家族扫地门的年轻人，以一己之力，把那个即将倾塌的世界，生生扛住了。

    细节被帝国锁了最级别的档案里，但“救世主”三个字，早已刻了每一个帝国公民的心里。

    不是上社会的恭维，不是豪门的客，而是从帝都星最繁华的中心广场，到边远星域最破旧的小镇酒馆——所有人提起这个名字的时候，都会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带着一近乎虔诚的敬意。

    有人把他在灾难中的背影截图成了全息影像，在民间传了千万次；有人把他写了民谣，在星际航线的货船上被人反复传唱。军的老兵提起他会竖起大拇指，说“那个年轻人，比我们整个指挥都用”；市井的百姓提起他会红了眶，说“是他救了我一家老小的命”。

    尽他本人异常低调，极少现在公众场合，连一张正经的官方肖像照都没有过，但他的名字，早已不需要任何人的介绍。

    帝都星的上社会里，关于他的谈也从未断过。

    私里，不少老牌豪门当家在酒过三巡之后，都会不约而同地叹一句：陆家当初若是没有放手，现在该是怎样一番光景？

    失去他，是陆家最大的亏本买卖。

    而这句话，恰恰是对陆衔最好的标签——他不靠家族，不靠背景，凭着一本事，生生让整个上社会重新认识了他。

    不是“陆家的继承人”，不是“某某的晚辈”，而是陆衔本人。这个名字，比任何衔都更加被人记住。

    此时，陆衔微微颔首，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接过侍者递来的香槟，从容地穿过了人群。

    他经过的地方，谈声会自动降半调，目光会自动让一条路——不是畏惧，而是一不自觉的、发自心的注目。

    他在人群中找到了向玉舟。

    向家这位未来掌舵人正被几位辈围着说话，见陆衔过来，笑着举杯迎上。两只晶杯轻轻一碰，发清脆悦耳的声响。

    “陆先生，好久不见。”

    向玉舟站在灯光，姿笔如松，手中酒杯微微抬起，幅度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他语气平淡，眉间没有多余的绪——不络，不疏离，恰到好的矜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