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最近的天气倒是不错，”裴曜抿了一酒，语气随意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比往年这时候凉些。你从青溪镇过来，会不会觉得这边太了？”

    陆衔端着酒杯，看着裴曜在黄的灯光笑得温和无害，心里慢慢浮起一个念。

    晚宴结束时已经接近午夜。宾客们三三两两地散去，裴曜亲自送到门，握住陆衔的手，笑意温：“陆先生，今天聊得很愉快。改日有空，我们单独坐坐。”

    全都太恰到好了。

    晚宴上的人不多，约莫二十来位，多是皇室近亲和一些与皇室关系密切的老牌贵族。没有豪门宴会上那你来我往的寒暄与试探，气氛松弛得像一场家聚会。但陆衔注意到，每一台摄像机的镜，都在不动声地跟着他转。

    向家的车停在皇城外，他坐后座，车门关上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收了回去。

    太完了。每一个话题、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神，都像是被心设计过的。裴曜在跟他聊天的同时，余光显然也分给了那些摄像机——每一次举杯的角度，每一个笑容的时，都恰好落在最上镜的时候。

    可也正是因为如此，陆衔心里那弦始终没有松过。

    陆衔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但裴曜这一作，让他隐隐觉得不太对劲。

    话题又从古树到了向家的宅邸。裴曜笑着说起向玉舟当年在收容局的轶事——说他那时候冷得像一块石，谁都怕他，偏偏李队不怕，天天黏在他后面叫“表哥”。他讲这些的时候语气轻快，偶尔会加上一两个恰到好的停顿，让陆衔有机会接话或发问。而当陆衔试图把话题引向议会投票时，裴曜便端起酒杯，微微侧，用一个温的笑容轻轻挡了回来。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会微微前倾，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却又保持在社礼仪的安全线。他的神始终温和而专注，仿佛在这一刻，这个世界上只有陆衔一个人值得他认真对待。那专注不是刻意的讨好，而是一刻在骨里的教养——皇室教育打磨来的、对待每一位客人的尊重。

    这个人到底想什么……？

的陈述我听得很认真，”他说，目光平视着陆衔的睛，没有审视，没有打量，只是安安静静地、温和地看着他，“非常彩。”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每一个问题都恰到好地透着关切，却不给陆衔任何切正题的机会。

    “这鱼酱是皇城厨师的招牌，”他指了指陆衔面前那致的冷盘，语气里带着一孩气的推荐，“你尝尝，看看合不合味。我敢说，整个帝都星找不到第二家。”

    陆衔不得不承认，裴曜是一个极有魅力的人。

    陆衔如实答了。裴曜便顺势聊起了青溪镇——说他小时候在帝国地理杂志上看到过那里的古树照片，一直想去看看，可惜没有机会。他说这话的时候，神里带着一真诚的、不带任何目的的向往，让陆衔几乎要相信他是真的对那棵古树兴趣。

    更让陆衔在意的是裴曜在镜前的表现。

    裴曜显然很熟悉这场合，每一个动作都像是被心设计过的——举杯时微微侧，线条分明的颌；与陆衔谈时会自然地靠近一些，音量恰好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姿态却足够亲密，足以让镜捕捉到一“我们关系匪浅”的信号；他甚至有一次抬手替陆衔拂了一肩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自然得像呼一样，却在闪光灯被定格成了无数张暧昧不清的画面。

    陆衔别，转走夜里。

    陆衔握住他的手，礼节地笑了笑：“殿过奖。”

    席间，裴曜频频与他碰杯，动作自然得像呼一样。每一次举杯，他都会微微侧，目光落在陆衔脸上，像是在等他的回应，又像是在确认他是否舒适。

    也就是说，他今天肯定得不到想要的回答了。

    不是那张扬的、咄咄人的魅力，而是一细无声的、让人不知不觉放戒备的温。像一床很轻很的毯，盖上来的时候你甚至觉不到重量，等反应过来，已经了。

    晚宴来了几家帝国官媒的记者，枪短炮架在宴会厅两侧。

    裴曜将陆衔安排在了邻主位的位置。这个安排微妙而不动声——不是刻意抬举，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清晰地传递了“主客”的份。

    恰到好的，恰到好的亲密，恰到好的——像是在演一场给谁看的戏。